“第三句转调的时候，腰弯低了。”
如梦脚步骤停，在原地微微喘息，鬓角渗出薄汗：“侯爷，
奴家总觉得若是不俯身，显不出月宫仙子的凄清。”
“太凄清，就成了深闺怨妇。”
顾凡撂下茶盏，走到屋子中央，划了半圈：“台下自命清高的文人，看的是神性，不是看你落泪。”
“旋身要快，落步要轻。唱到‘不知天上宫阙’时，往后滑半步，双臂展开如展翅。”
“眼睛别往下看，往上看。”
如梦若有所悟，退回原地重新起势。
琴音再起，按着顾凡的点拨，步子滑步展臂。
长袍舒卷，宛如乘风归去，月中仙子。
一曲唱罢，如梦收势，水袖搭在腕间，胸口起伏。
“如何？”顾凡坐回软榻，挑眉问道。
如梦眼圈微红，上前敛衽一拜：
“侯爷大才。经您这么一调，奴家才知什么是真正的霓裳羽衣。”
“教坊司的苏清荷，就算有国子监撑腰，也断然拿不出这等意境！”
“大选那天，按今日练的跳便是。”
顾凡整了整衣袖，起身朝外走去：“神京城世家公子的眼珠子，必定落在你身上。”
“本侯还有正事，你好生歇着。”
……
半个时辰后，文安侯府后堂。
案上摆着六枚灵桃，旁边是三坛酒。
周福垂手一侧，低声道：“主子，这回的分量，比上回又加了三成。”
“老皇帝要是吃下去，体内的虚火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他尝到了甜头，恨不得顿顿拿仙果就酒，送多少他就敢吞多少。”
“装进食盒，亲自送去司礼监给冯保。”
周福将灵桃与酒坛收好：“属下明白。”
“另外，给冯保递句话。”
顾凡转身，小声嘱咐：“神京这出戏即将落幕，让他收拾好细软，随时准备走人。”
周福神色一凛，抱拳：“诺，属下一定带到。”
……
大内，养心殿。
时间已近三月，但其内地龙依然滚烫，殿内飘着酒气和果香。
老天子赤着足，披着一件单衣，面色赤红如血，手中的长剑‘呼呼’响。
“痛快！哈哈哈哈！真是仙家神药！”
老天子一剑刺偏，脚下踉跄一下，脸上满是狂热，喘息声加剧。
冯保捧着食盒入殿，躬身行礼：“陛下，文安侯府又送来了六枚仙果与三坛酒，
说是深山地气大盛，特意快马加鞭，送进宫供奉圣上。”
‘当啷’！
长剑随手将掷在地上。
老天子迫不及待下御阶，掀开食盒看着鲜桃，眸光闪烁：“好！顾凡这小子识相！不枉朕纵着他！”
“陛下，王院判先前交代过，药力刚猛，不宜过急……”冯保弓着身子，劝了句。
“放屁！那些庸医懂个甚！”
老天子抓起灵桃，皮都没剥，大口咬起来，浑然不顾汁水淌地上：“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
“朕现在有使不完的劲！倒酒来！”
冯保不敢迟疑，倒了一碗烈酒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