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不是砸碎的，也不是踩裂的，是压碎的。
力道均匀地扩散开，每一道裂缝的宽度都几乎一致。
这种控制力，武响只在那些真正练出内劲的古武高手身上见过，而那类人，平时他根本接触不到。
武响站起来，看着林缺的眼神彻底变了，“朋友，您这……可不像花拳绣腿。”
林缺把右脚收回来，淡淡道：“乡下把式，雕虫小技。我就是想找个地方系统练练，馆长要是觉得我年纪不合适，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作势要转身。
“别别别！”
武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合适！怎么不合适？我们英武武馆开门收徒，从来不问年龄，只问诚心。您这诚心，我刚才已经看见了。”
他回头瞪了富海涛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把门打开，给这位……马先生让路！”
富海涛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他还趾高气扬地让林缺滚蛋，说人家是穷鬼，说人家年纪大，说人家吃不了苦。
结果人家一脚下去，把他练了五六年都没练出来的东西踩得粉碎。
真是可恶啊！
像吃瘪了一样难受！
“聋了？”
武响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富海涛咬着牙，侧过身，把铁栅栏门彻底拉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走吧！”
“嗯！”
林缺冲武响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武馆大门。
富海涛站在门边，拳头攥得咯咯响。
武馆一楼是个宽敞的大厅，墙上挂着几面镜子，角落里立着几个沙袋和木人桩。
此刻，大厅里站了两排学员，约莫二十来个人，清一色的白色练功服。
年纪从十五六岁到三十出头都有，一个个扎着马步，双臂平举，掌心朝下，正在练最基础的桩功。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武师背着手在队伍前面踱步。
“膝盖不要超过脚尖，腰要沉下去，呼吸均匀……沈小虎，你那腿抖什么抖？才站了十分钟就撑不住了？再看看人家叶二小姐，一个千金大小姐都比你能扛！”
林缺的目光越过那两排人，精准地落在了叶初雪身上。
初雪换了短发，和之前那副扎着马尾、蹦蹦跳跳的样子判若两人，可那股子灵动的劲儿，哪怕是在扎马步也遮不住。
就在林缺看过去的时候，叶初雪也恰好趁着擦汗的间隙侧了一下头。
她懵了。
门口站着的那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背上还背着根竹竿，看着像是刚从哪个镇子上的集市赶来的。
脸完全陌生，她不认识。
但那个站姿，她太熟悉了。
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是这样站着的。
林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