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花松开他，又抓住一个年轻女人的手：“你看见没有？我孙子！这么高，圆脸，大眼睛！你看见没有？”
年轻女人被她攥得手腕生疼，挣了几下没挣开，吓得脸都白了：“我、我真的没看见……您松手……”
李二花松开她，又往前冲。
她的腿在发抖，那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她就一个孙子啊......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熄着火，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黑皮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林缺。
“林先生，到了。”
林缺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脚刚落地，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眉头猛地拧起来。
蒙汗药。
空气中飘着一股极淡极淡的气味，混在火车站浑浊的空气里，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林缺的鼻子不一样，他是大夫，师父教他辨药识毒，第一课就是蒙汗药。
蒙汗药的味道，他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林缺的目光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五十米，一个戴着粉色电瓶车头盔的妇女，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外套，肩膀上扛着一个孩子。
孩子五六岁，穿奥特曼T恤，蓝色短裤，小脸朝下，垂在妇女的肩膀后面，一动不动。
晕过去了。
妇女的脚步又快又急，低着头，不看任何人，朝着停在车站外路边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狂奔。
没有牌照。
林缺的眼睛眯了起来，转过身，把手机递给黑皮，“你去接李大娘。那孩子好像是被人偷的，我去看看。这里人多，陈一鸣也不敢对付你，等我回来。”
黑皮愣了一下，顺着林缺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一个戴着头盔的妇女扛着孩子往面包车跑，背影急匆匆的，混在人群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他点了点头，没多问：“林先生小心。”
林缺迈步出去。
不是跑，是走。
步子不快不慢，混在出站的人群里，方向很明确，始终锁定着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
黑皮站在原地，看着林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转过身，准备去找李大娘。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
五十多岁，比他年纪大些，穿着灰蓝色碎花短袖，蹲在广场中央，抱着头，浑身发抖地哭，一边哭一边喊，“哪个好心人能帮帮我，我的小宝不见了，呜呜呜......”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停下来看这个一脸乡下人打扮的妇女，偶尔有人瞥一眼，又匆匆走了。
黑皮皱了皱眉，没太在意，拿着林缺的手机，翻出吴义给的号码，拨了出去。
手机铃声从不远处响起。
很响，很脆，是一首老掉牙的彩铃。
黑皮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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