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直升机在深沉的夜色中穿行，厚重的云层在机身下方翻滚，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棉花海。
林宇独自坐在后舱，座椅的轻微震动通过脊背传遍全身。
他戴着降噪耳机，隔绝了旋翼和引擎的巨大轰鸣，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思绪。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内袋里那份手写报告的轮廓，那几页纸的触感坚硬而真实。
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萦绕着一个问题，这问题他甚至不敢在那五十个人面前提出来。
北斗组网、国产航母下水、高超音速武器试射、冷核聚变点火……
每一个黑点，都精准地对应着华夏一次足以改变地缘格局的军事技术跃迁。
而每一次，那个东西都如期而至，留下不明UAP现象。
对方既然是三维生物，那么是怎么精准锁定每一次关键节点的？
这种监视的精度，让他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在对方掌握的某种先进探测方式面前，人类文明可能真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闭上眼，又在脑中飞快地推演着两艘空天母舰的建造周期。
照目前的技术估计，五公里级的庞大主体结构，稳定运行的聚变核心，需要预埋的曲率驱动接口……就算动用整个国家的全部力量，放弃所有常规项目，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也需要十年。
十年，太久了。
这更像是一场赌博，赌对方十年内不会掀桌子。
可从对方的观测频率正在疯狂缩短的趋势来看，这个赌局的胜算并不高。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次“压力测试”会在什么时候降临，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如果下一次，对方判定人类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威胁，决定改变“不接触”的策略……
那一切都晚了。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在中转站进行燃油补给。
林宇睁开眼，从衣兜里掏出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了龙剑风的专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透过降噪耳机传到另一端。
“我需要军方立即调取国内所有射电望远镜阵列，在过去三年中记录到的全部异常地磁干扰信号原始数据。”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清单。
“按时间轴整理归档，优先级调到最高。三天之内，送到我手上。”
电话那头的龙剑风沉默了两秒。
“明白。”龙剑风的声音传来，简短而有力。
林宇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江门的大型中微子探测阵列，目前建设到什么阶段了？”
“进度不乐观。”龙剑风有些懵，林宇这个话题转的太快他差点没跟上，但好在他对这个项目很了解。
“距离正式运行至少还需要三年。目前连探测器核心的有机玻璃球壳，订单都还在汉斯肖特集团的生产线上排队。”
林宇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年实在太久。
“国内目前有哪些具备实际探测能力的引力波设备？”他追问了第三个问题。
这一次，龙剑风的回答让他的眉头越锁越紧。
“太空端，只有天琴一号和太极一号两颗技术验证卫星在轨，主要任务是测试星间激光干涉的可行性，距离实际探测还很遥远。地面端……更差。我们没有任何一台能直接接收引力波信号的大型设备。”
龙剑风顿了顿，补充道：“只有少数高校的实验室里有几台小型的原理样机，给学生做做教学演示还行。跟M国那两台LIGO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林宇挂断了电话。
中微子、引力波……这些能够穿透常规物质、窥探宇宙深层秘密的“眼睛”，华夏都还处在追赶阶段。
和M国的差距还是有点大，看来得想办法给全华夏补课才行。
想要在短期内通过建造大型探测设备这条路，去搞清楚对方究竟躲在哪里、用什么手段盯着人类，根本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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