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一字一顿地往下砸：
“零件加工完，谁来拿着标准卡尺去验货？那些切削用的模具谁来造？最后校验量具的那条基准线，谁来定？”
雷霆嘎巴感觉脑子快宕机了。
莱恩驻足，转身遥望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侯爵营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弧。
“我丢给他的，只是两具成品的参数。但从一块烂铁矿，到能扣动扳机杀人的步枪，中间隔着的是炼钢、机床、锻压、模具乃至精密测量！”
“光有法阵没用，钢材强度不到，打两发就炸膛；验收公差不对，十个学徒造的子弹，塞不进十一把枪里。”
莱恩伸出修长的手指，借着风雪点算。
“技工培训体系、物料标准库、检验卡点、后勤物流匹配。这才是工业。北风领有的是敲了几十年铁的高手，但他们靠手艺磨出来的孤品，放进几十万人的大战场上，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真正的量产，是枪机坏了，大头兵闭着眼睛能在弹药箱里随便抓个备件换上就能打！成本还要被死死压在几十个银币以内！”
雷霆嘎巴终于回过味来了。他瞪大了牛眼，倒吸一口北境的冷气。
“卧槽……所以老大，你给的图纸是真金白银，但这底下的坑深不见底啊！等他砸锅卖铁建起第一个勉强漏风的作坊时，咱们爷傲兄估计都把第三代流水线给迭代出来了？！”
莱恩不置可否。
凛冬领未来真正的核心技术，是马上要靠万象之书外挂上线的认知网络和更变态的工业机器。
北风领花天价买回去的，注定只能是凛冬吃剩的尾气。
雷霆嘎巴搓着大手，原本肉疼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绝了！老大你太损了！等他们试制出第一批次，发现火枪管疯狂炸裂、子弹还各种卡壳死机的时候，咱们反手再卖他一波成套的原装进口弹药？”
“枪口只能卖一次。”莱恩拍了拍这位“团长”肩头的落雪，语气幽幽，“但子弹，可以吃他一辈子。”
“不仅是弹药。备用的标准撞针、高寿命弹簧、全套对标量具，甚至专用防冻枪油。只要他照着图纸的尺寸做了第一支枪——”
“他的大军后勤，就得永远找咱们买正版替换包！”嘎巴兴奋地抢答。
“不错，学得很快。”莱恩重新迈开步子踏进雪原，“所以回城第一件事，让凛冬重工火速挂牌‘军工标准委员会’。所有现役装备统一编组定标，这规矩，以后得由咱们来定。”
雷霆嘎巴快步跟上，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北风侯爵的营帐。
“老大，这哪是卖图纸。咱们这是给北风侯爵府办了个终身会员。”
莱恩没有回头，风雪深处，他的声音平静传来。
“会员可以退。”
“军队的后勤标准一旦定下来，想退，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