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帝国报上去八千人，实际管着两万。
多出来的一万多口，不在册，不纳税，产出的粮食和劳力全进领主私账。
帝国中央收不到这些人的一个铜板。
莱恩把报告放下，翻开另一份。
“土地呢？”
“七城合计可耕地五十二万亩。”
安蓝的声音沉下去。
“但荒了至少一半。”
“克伦子爵去年把田赋加到六成，徭役加到每户每月十五天。半年时间，跑了六千人。人跑了，地就荒了。地荒了，他就把剩下的人往死里压。剩下的人再跑。”
“恶性循环。到我们打进去的时候，克伦领三分之一的村子已经空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莱恩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上那七本账册上。
十四万三千金币，二十四万在册人口，五十二万亩耕地。
七个贵族经营了几代人，就留下这点东西。
摆在纸面上还能看，掀开来全是烂疮。
金库刮干净了，人口藏着掖着，地撂荒了一半。
几代人的油水喂饱了七家人，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扔给他。
但莱恩盯着那张纸条上的数字，嘴角反而微微翘了一下。
烂账也是账。
人还在，地还在。
换个活法，数字就会变。
五十万人口。
加上凛冬领现有的近十万人，再加上陆续涌入的流民，他手下已经有了接近七十万人。
七十万。
莱恩坐直身子，拿起鹅毛笔。
“第一件事。”
他说。
“明天起，七城全面推行凛冬领户籍登记。所有隐户一律登记造册，补发身份文书。完成登记的家庭，今年全免赋税。”
“第二件事。七城旧税制全部废除。从今天起，这七个地方不再叫什么男爵领、子爵领。全部改为县，直接纳入凛冬领行政体系。”
“你从现有官员里抽人去驻扎，每个县一套班子。人手不够的话，就像上次一样贴告示招些靠谱的勇士。这件事你自己定，不用等我批。”
安蓝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短铅笔，在那张纸条背面飞快地记录。
“第三件事。”
莱恩搁下笔。
“鼓励开荒。七城荒地，谁开垦归谁，三年免税。”
安蓝的铅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表情除了惯常的沉稳之外，多了一丝犹豫。
“领主大人，'谁开垦归谁'这如果传出去……那些逃到别处的农奴，会疯了一样往回跑。连其他领地的人都会跑过来。”
“那就让他们跑。”
莱恩站起身，走到窗前。
“二十六万亩荒地摆在那儿，土不会长腿跑掉，但人会。”
“让他们来。来多少，我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