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狞笑着，脸上的血污让他看起来像只从深渊爬出的恶鬼。
他在等。
等这些暴民崩溃，等他们尖叫，等他们跪地求饶，等他们像以前遇到的那些农奴兵一样丢盔弃甲。
这是战争的铁律！当绝对的力量降临，弱者唯一的反应只能是绝望。
只要士气一崩，杀光这几千只猪猡，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死吧，蝼蚁！”
他怒吼一声，挥剑砍翻一名试图抱住他大腿的玩家。
锋利的斗气像切豆腐一样削断了玩家的双腿，鲜血如喷泉般狂喷而出，染红了罗素的银甲。
罗素抬起头，调整呼吸，准备享受敌人的溃败和哭喊。
然而。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个被砍断双腿、下半身已经消失的玩家，没有惨叫，没有求饶，甚至连痛呼都没有一声。
相反，那个满脸血污的家伙，竟然用双手死死抠住他的精钢战靴，指甲崩裂也毫不在意，像条疯狗一样拖住了他的脚步。
玩家仰起头，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没错，是兴奋。
就像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一只流油的烧鸡，又像是单身三十年的光棍看到了绝世美女。
“兄弟们！这BOSS伤害贼高！肯定是二阶段狂暴了！”
那个玩家一边大口吐着血沫子，一边在区域频道里狂吼，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仿佛下一秒就要高潮：
“快！趁现在！我有仇恨！别管我！输出！全力输出啊！！”
“为了装备！为了极品掉落！谁不输出谁是孙子！！”
什么？
罗素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仇恨？输出？掉落？
这人在说什么胡话？他不怕死吗？我都把他腰斩了啊！
这一幕让罗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对未知生物本能的战栗。
但这画面却让高台上的莱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本酝酿好的悲壮情绪瞬间破功。
“虽然我知道他们能复活……”
莱恩看着那个只剩半截还在疯狂输出嘴炮的玩家，忍不住扶额，感到一阵头疼，“但这场面是不是有点太限制级了？我是想打造一支铁血军团，不是丧尸围城啊喂！”
“还有那个谁！【雷霆嘎巴】！你拿长枪往哪捅呢？那是骑士的荣誉象征吗？那是人家的裤裆！我们是正经游戏！不要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啊！”
还没等罗素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周围那些本该被吓破胆的“暴民”，非但没退，反而像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狂鲨，一个个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围了上来。
原本还在外围观望的玩家们，此刻仿佛被打了鸡血。
“卧槽！半血了！这BOSS半血了！”
“快上！这BOSS的首杀是我的！谁抢跟谁急！”
“别挤！别挤！让我摸一下，蹭个助攻混经验就行！”
“看那铠甲上的花纹，绝对是紫装起步！爆了他！！”
这群人疯了吗？！
罗素看着这群明明实力不强，却像丧尸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寒意。这股寒意比凛冬的风雪还要刺骨，直透灵魂。
他杀过凶残的悍匪，屠过嗜血的蛮族，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眼神。
面对死亡，这群人眼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
只有贪婪。
那种仿佛在看一堆行走的金币、一堆移动宝库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