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没想多久又停下,她知道,即便没有工匠,淮南王也能因为研究草料,照样获得陛下的关注。
“陛下希望你做什么,你就照做吧。”
“我知道……我会的。”
他当然在照做了,否则被刘彻发现他消极怠工,会不高兴的。
第一次失败后,刘据中间又抽空办了两次小聚会,但是席上有两个靓仔一个在淡淡地发呆,一个在愣愣地发呆,最后又变成了他和刘旦的二人转。
刘据一点办法都没有。
实在过于棘手。
母子二人正谈心,有一宫女汇报说,淮南王前来请见。
卫子夫看了儿子一眼,道:“你要一起见他吗?还是?”
刘据笑了笑:“有什么可躲的呢?”
回避就像露怯了似的,他才不。
二人一同前往会客室,与客相见。
刘嘉被引去空屋,等了一会,才见到一前一后的两人抵达。
哦,原来太子也在。
说实话,他觉得太子有点烦人,每次请客都是装的,既不说有趣的话,也不说有用的话。
他还不能随便拒绝赴宴。
要是刘据再这么搞,刘嘉就准备想办法给刘彻找不痛快了。
冤有头债有主,背后的始作俑者肯定是皇帝。
出于“你让我不舒坦,我就让你不舒坦”的朴素态度,刘嘉想噎刘彻的心早已经盖过了在结识汲仁时决定多多忍耐某人的想法。
“嘉,今日怎么又来见我了?是有什么心事想要诉说吗?”卫子夫和蔼道。
“没有。我来感谢您对我的帮助。”
听上去像在当面挑衅一样,卫子夫不用想就知道他要感谢的是自己送给他的工人。
她嘴唇抿了一下,猜他应该没有挑衅的意思,也不愿把孩子往那方面去想,道:“这有什么可谢的……对了,听说陛下想为你建一个新花园?”
卫子夫实在不想讨论工人的话题,她心塞。
“花园?没有啊,那是我的养牛场。”
“咳。”刘据低头咳了一下。
他整肃表情,垂目解释道:“刚才嗓子有些痒。”
刘嘉问:“陛下没有说那片地是来给我养牛吗?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
把旧花园挖平了具体要做什么,刘彻还是有点说不出口,准备等完工后让众人自行打听场地使用情况。
卫子夫抿抿嘴,平静说:“没有。我也没有……想到这些。”
刘嘉阐述:“不对外告知详情,是他的疏忽,和您没有关系。”
刘据没想到刘嘉在母亲面前真的也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他还以为嘉不喜欢自己呢。
原来是人就这样……
刘据又想:他在父亲面前不会也这么直直说话吧。
“你接下来想要养牛?”卫子夫不禁问。
“嗯,我想做。”刘嘉提到这个有点开心,说,“那片地我不仅想养牛,我还想种点牧草,哦,我准备再种些甜瓜,如果最后能结果……也送给您一份吃吧。”
刘嘉想了想,又严谨地添加前提,说:“只要结的果子不是太小。太小我就不送了。”
原来他可以主动连续地说上好多句话。看到他这样子,刘据忽然意识到之前他从未在自己面前放松畅谈过。
就像自己也从未放松对待过他。
卫子夫听了忍不住笑,说:“小了就不能送人吗?若是小了也送我一颗吧,我还真想尝尝小瓜。”
“好吧。如果都很大,我就送您两个大的,然后再挑一个最小的。”
卫子夫掩面笑,点头。
刘据目光垂落出神。他一时很难敞开胸怀去喜欢他,可是……今日一观,好像也很难再对他生出讨厌的想法了,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