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李莫愁把你挪到西厢房来了,这间比柴房好多了,对吧?"
"她怎么忽然发善心了?"沈青州问。
陆无双歪头打量着他,神色怜悯,
“女魔头打算拿你来试针,所以才把你扔到了这里。”
沈青舟心里咯噔一声,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自己对李莫愁还有用,那暂时便没有性命之忧,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逃走。
“那我身上的衣服,是谁给换的?”
陆无双面色一红,小声道:“.....我给换的。”
“哦?那我的清白不是都被你看到了?”
陆无双面色更红,急得差点从床沿上蹦下来:
“喂!不准你多想!我也不想的!可是没法子,女魔头逼着我照顾你,我又能怎样......”
沈青舟见她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慌忙摆手,“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
心头却是一暖。
从小到大,还从没有那个女子照顾过自己。
如今面前这个跛足少女,虽然是被逼无奈,可就算是面子上的照顾,也从未有人给过他。
他移开目光,“我的衣服呢?”
陆无双嘟着嘴,仍有些气呼呼,“我给洗啦,在外面晾着呢,等干了便拿给你。”
沈青舟轻声道:“谢谢。”
陆无双撇撇嘴,嘟囔道:
“谢什么谢,说起来,你其实比我惨,我只是偶尔被打,而你却要试针,那可是冰魄银针哎,江湖中人闻之色变,而你........””
陆无双一脸担忧,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沈青舟笑了笑,“那也没办法,能扛一天算一天吧。”
陆无双侧头,悄悄打量着他。
这个书生,笑起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散漫,看着便让人想要亲近。
昨晚他昏迷之时,自己替他换衣裳、擦身子,脸都不知红了多少回,幸好他不是醒着的,不然真是没脸见人了……
沈青舟不知她在想什么,目光落在她荡来荡去的双足上,心中一动,问道:
“你哪只脚跛了?”
陆无双面色一变,抬头怒目看去。
跛脚是她身上最大的痛,也让她对别人的目光极其敏感。
沈青舟立刻察觉了她的反应,笑着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曾经也有跛疾。”
掀开被角,露出右脚,指了指脚腕,
“你瞧。”
陆无双没有去瞧,昨晚为他清洗身子之时,便已经瞧见。
约莫两寸,蜿蜒如蜈,盘在脚腕内侧,再显眼不过。
依旧紧盯沈青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青舟坦然道:
“我幼年贪玩,爬到树上摘果子,结果摔了下来,便有了这道疤痕。”
陆无双神情大缓,面色转柔。
低声道:
“我也是,逞强爬墙头摘花,不慎摔落,断了左腿,后面接骨时出了些意外,才.....才变成现在这样。”
沈青舟自然知晓她的过往,闻言笑了笑。
“原来咱们是一样的经历,区别是你摘花,我摘果。”
陆无双点点头,没再做声,神情已不像从前。
沈青舟又道:
“当年家父为我治伤时,曾用过一味极为神奇的膏药,七日便能下地,我见你身患足疾病,所以.......”
陆无双心头一暖,原来......原来他想瞧自己的脚,是因为这个。
他一个不知来历的书生,被抓在这里,朝不保夕,却还惦记着她的足疾。
瞧着一脸认真的沈青州,感动之余,又有些想笑。
陆家庄家大业大,江湖朋友不少,能找的法子早已找过,不然何故如此。
面前的这个男子,却只是个被困于此的书生,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忍拂他好意,便放轻了声音,问道:
“是什么神奇的膏药,说来听听?”
“黑玉断续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