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厚重的积雪被踩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凝云殿外显得分外刺耳。
那声音急促而沉重,仿佛来人带着满身的风霜与焦急。
李愔握着手里那块还在“滴答”作响的机械怀表,眉头微挑。
这么晚了,大雪封山,会是谁跑到这冷清的后庭来?
“砰!”
凝云殿的院门被人用力推开。
伴随着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刺骨寒风。
一个浑身裹在厚重狐裘里、头上落满雪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跨过了门槛。
“冻死孤了!六弟,快弄点热乎的来!”
来人一把扯下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张冻得发青、却难掩兴奋与疲惫的清秀脸庞。
正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自从解开心结后,李承乾来凝云殿的次数比回自己太子妃的寝宫还要勤快。
遇到什么烦心事,或者朝堂上被那些老古板气得头疼,他总喜欢跑到李愔这里来躲清闲。
“皇兄?这么大的雪,你不在东宫抱着暖炉,跑我这挨冻作甚?”
李愔赶紧站起身,将李承乾拉进了温暖的偏殿内室,顺手递过去一杯刚温好的西域蒲桃酒。
李承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气,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别提了!”
李承乾毫无太子形象地瘫坐在火炉旁的软榻上,大倒苦水。
“父皇这几日所有的心思全扑在了北伐的军报上,朝中那些赈灾、过冬的繁杂政务,一股脑儿全压在了我的头上。”
“魏征那老头,为了几十贯赈灾款的去向,在东宫足足揪着我吵了两个时辰!”
“我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借口要来向母后请安,这才逃了出来。”
听着大哥的抱怨,李愔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皇权的确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被折磨得想死。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地确立了咸鱼人设。
“皇兄辛苦了,能者多劳嘛。”
李愔打趣了一句,转身准备去给李承乾弄点吃的。
就在这时。
“滴答。”
“滴答。”
一阵清脆而充满金属质感的微弱声音,在安静的内室里响了起来。
李承乾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四下张望。
“六弟,你这屋子里进什么虫子了?怎么一直发出这等奇怪的声响?”
李愔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自己随手放在桌案上的那个银色圆形物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虫子?
这可是领先了你们这个时代一千多年的精密工业结晶!
李愔走上前,将那块机械怀表拿了起来,递到李承乾的面前。
“皇兄,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虫子?”
李承乾疑惑地接过那个银色的物件。
入手沉甸甸的,冰冷而坚硬,表面布满了一些岁月的划痕。
“这……像是个铁盒子?”
李承乾用手指摸索着边缘,不小心碰到了顶端的那个圆钮。
“咔哒”一声轻响。
银色的金属盖子瞬间弹开。
当李承乾的目光,落在里面那面覆盖着透明琉璃、画满奇怪符号的表盘上时。
他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这……这是何物?!”
李承乾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表盘中央那三根长短不一的黑色细针。
尤其是那根最细的指针。
它就像是一个拥有着独立生命的活物,正以一种绝对均匀、绝对精准的节奏,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着!
没有水流的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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