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长城！”
戚继光满脸不可置信。
自长城修筑以来，便是抵御外敌，守御家国的最高荣誉。
遑论中山王的万里长城在前。
他自不敢与徐达相提并论，可这千里长城四个字，实在是令人心神振奋。
“伯父，您明白了吧？”林琅在旁提醒道。
戚继光没回答，只是盯着宣纸上的一笔一画满目痴迷。
千里长城啊！
北疆屏障，仰仗一人。
这不是在夸一场胜仗，是全面肯定整套功业。
在武将眼中，这是青史流传的荣誉，什么蟒袍，金银连提鞋都不配。
更是皇帝在告诉他，你在朕眼里，就是高祖的徐达。
朕不防你，朕信你！
主上期许器重，全然不加掩饰的器重。
对一个武将来说太重要，太重要！
不得不说，李太后实在是懂得拿捏人心。
仅是叫朱翊钧写了几个字，便让戚继光陷入恍惚。
“伯父？”
“伯父？”
“靠，您别吓我，醒醒啊。”
林琅聒噪的嗓音在旁响个不停，戚继光回过神看着他，“怎么了？”
林琅松了口气，刚才戚继光恍惚的模样，他真怕学了范进中举，来个总兵发疯。
他笑道：“我说，皇帝的心思你明白了吗？”
戚继光神色一顿，缓缓点头。
前有张居正暗含划清界限的书信，后有皇帝抛来的媚眼，便是三岁孩童都明白是何用意。
“贤侄啊。”
戚继光捧着字卷沉声道：“江陵相公于我有提携之恩，我自不敢忘。”
“但是，我虽听命相公，是因相公奉天子之命主持阁务，遵从调度，乃是奉行朝廷，陛下所定国策。”
闻言，
林琅笑了起来。
戚继光也挺油啊。
这话旁人听来或许是个场面话，但林琅知道是戚继光真心的。
即便没有这幅千里长城。
毕竟一纸调令，戚继光就能撇下南兵，孤身一人奔赴广东上任。
可见他是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只想单纯跟着张居正干一番事业。
至于私人感情当然有。
从现实角度来看，张居正一路提拔，帮着挡下弹劾，为蓟镇争取粮饷火器，这本就是大恩。
从理想角度出发，张居正在大明内忧外患的时候挺身而出，很自然的就成为戚继光等有志之士的带头大哥。
两种感情叠加，戚继光自然是对张居正唯命是从。
但戚继光也不是无条件听命，他绝不可能因为报恩，把自己摆在乱臣贼子的位子上。
张居正不会这么做。
他也不会这么做。
其实不光他们，就算是搅得朝廷不安宁的东林党，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谋权篡位。
即便是大明亡了，那群南明的大臣也只是惦记着挟天子自重，却从未有过取而代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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