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不太习惯他这身江湖气,但人家有恩于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翊安伯请。”
“李提督请。”
“翊安伯请。”
“李提督请。”
二人谦让着勾肩搭背走进朝阳门。
徐震等人互相看了看,连忙学着林琅的模样走到那两个家丁面前。
“一路辛苦,走,都是自家兄弟。”
“怎么样?刚才眼睛瞪酸了吧。”
“嘿,你们这些边军是有点东西,这刀比我们的要沉二斤呢。”
两拨人似是都忘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朝阳门守军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人摘下明盔挠了挠头皮,“怎么说?刚才开火的事要不要上报兵马司?”
旁边年长几岁的守军没好气骂道:“报个屁啊,你没听见刚才道腕嘛。”
“前脚报上去,后脚给你剁巴剁巴扔护城河。”
……
“翊安伯,您那手铳怎的和以往见过的不同?”
李如松忍不住抛出了心中疑惑。
对他来说,火器是弩器的升级版。
弓弩升级版叫火铳。
车弩升级版叫火炮。
戚继光钟爱火器,是因为以前打的是抢滩登陆的倭寇。
现在是守卫京畿最后一道防线。
这种防守战中火器能发挥出极大优势。
在对付机动性强的骑兵,以及深山老林里的部落来说就稍显鸡肋,不如弓箭好用。
正常开枪一次,射艺精湛的弓兵能射出三五支箭矢。
而林琅方才开火的速度很快,更没见到嗤嗤燃烧的火绳。
林琅笑道:“哈哈哈,工部新研究出来的小玩意。”
“街上人多,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告诉你。”
李如松嘴角一抽,方才城门口的人也不少吧。
但他也没有追问,只得压下好奇心跟着林琅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翊安伯,咱们不去鸿胪寺报名题本?”
“不急。”林琅笑道:“刚到京城,先给你接风洗尘,明儿直接去兵部受敕。”
李如松犹豫道:“这不合适吧?”
边将进京流程繁琐,需要先到鸿胪寺报名投文。
再赴兵部报到,交割军务文书。
这两件事做完,才能等候皇帝传旨觐见。
他这次进京主要是为了见皇帝,表一表李家的忠心。
不见皇帝不就白来了吗?
林琅明白他的顾虑,嘿嘿一笑,“走鸿胪寺手续多慢啊,你前头还排着朝鲜呢,人都等七八天了。”
李如松道:“既是要排,那更该先去鸿胪寺啊。”
林琅眉头一挑,“这你就不懂了吧,凡是要排队的事,都有不排队的法。”
“放心吧,明天一早皇帝会亲传内诏。”
皇帝亲诏?
李如松脚步一顿,眼底满是惊愕。
边将进京面圣,素来是鸿胪寺排班,演练,然后挑个朝会的日子见上一面,简单问候一句。
内诏入殿,则是没有百官在场,说些关起门的话,也没有史官记录。
内诏一直都是文臣专属,啥时候轮到自己一介武夫了?
初到京城便得此恩宠,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