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这点事恰恰没人在意。
哪怕是李太后这个妇人,同样没拿关外野人当回事。
这就是千年来自诩天朝上国带来的傲慢,野人大概比骡马地位高上一些。
听完了张居正的讲述,朱翊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后怕。
也就是说,自己要是真把那几个夷丁放了。
皇兄掌控辽东、元辅的税改大计都得受到影响。
皇帝的亲兄弟唱反调,很有可能让李成梁摇摆不定。
李太后瞥了他一眼,道:“若非林琅行事果断,可就不是这几下戒尺能解决的。”
“儿臣,儿臣知错了。”
朱翊鏐低下头,刚出归耕所的满腔雄心,在此刻荡然无存。
水好深啊!
自己这点道行,貌似根本不够用。
李太后摆摆手,“去太医院治治伤,别在这儿碍事。”
“儿臣告退。”
朱翊鏐默默退了出去。
待他离开后,朱翊钧率先开口道:“张先生,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
张居正道:“礼部和监察御史已经把奏疏送到了内阁,弹劾林琅私调缇骑,滥杀番臣,羞辱大臣等等。”
朱翊钧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后道:“朕记得李成梁上疏说觉昌安部叛乱,也就是说这几个番臣是乱臣贼子,锦衣卫也算维护内城治安吧?”
闻言,
李太后和张居正稍感意外。
行啊。
竟然还学会玩脏的了。
“当然可以!”
张居正紧跟着道:“这三人身上没有路引,确实是偷偷潜入城中。”
“可见京城值守松散,还请皇上下旨严查值守贪腐。”
要不说老张是搅拌机呢。
朱翊钧首先想的是把林琅率领锦衣卫出动合法化。
他则是从奴儿哈赤三人的身份上入手。
只要坐实了来历不明,严查京城值守混乱,就能将格杀夷人的目光转移。
“那滥杀番臣怎么办?”
“夷人抢夺锦衣卫腰刀是事实,接近潞王殿下也是事实,锦衣卫就地格杀确实反应过激,但也谈不上大罪。”
“还有一条不尊上命。”
“这就需要陛下召余荫面谈……”
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地为林琅开脱罪责找借口。
李太后则是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这才有点皇帝的样子。
斩杀奴儿哈赤的后果并不严重,甚至比林琅此前刀砍使臣还简单。
使臣一事之所以闹得厉害,是因为人家是合法出使大明,受大明律保护。
奴儿哈赤几人身份不明,算是偷渡进来的。
哪怕是地方县令都有权就地格杀。
之所以麻烦是因为他们跑到了礼部主客司门口,挑起了邦交的引子。
加上在天街动刀,有损朝廷宽仁形象。
但林琅给了一个行刺亲王的由头就好办多了。
尽管是欲加之罪,足够用来遮人口实。
张居正领了命返回文渊阁筹备,朱翊钧则是动笔给李成梁再写了一封信。
书信大意:
【老李你办事不行啊。】
【上次捣巢女真留了几个活口,今天跑到京城差点闹出大事。】
【幸亏朕反应够快,让锦衣卫把人给灭了,不然有你好受的。】
【朕写这信也没别的意思,往后办事记得多加小心。】
【别一天到晚的让朕给你收拾烂摊子。】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