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林琅一百张嘴也没法辩解,只能吃下哑巴亏。
事实是如此。
林琅自知这种时候越解释越乱,他压根也不打算解释。
“启奏陛下,此议确是臣的想法。”
嗯?
张四维一众大臣愣住。
不对。
他怎么认下来了。
他不知道这种事会影响前程吗?
除非林琅想彻底和张居正分割,投入他张四维的怀抱。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除非,这混蛋打算使坏!
张四维面色一变,急忙道:“启奏陛下,朝会仓促,诸公还要回署公办,此议应当从长计议才是。”
他欲堵住林琅接下来要说的话。
却是忘了前头还站着张居正。
老张缓缓睁开眼睛,淡然道:“边商一事蹉跎十几年,终是要解决的。”
“既是今日开了议题,那便说个清楚吧。”
龙椅上的朱翊钧也有这个想法,点点头道:“张先生说的是,既然已经说了,那就看看能不能拟个章程。”
“林卿继续说。”
林琅手捧笏板道:“整顿边商是好事,但方才那位大人说的不够全。”
“臣于张四维,张大人宴饮时,还想到一个既能规范商贾,又能充盈太仓的想法。”
“哦?什么想法?”朱翊钧问道。
林琅后头看了眼张四维,露出森白牙齿笑道:“加设税官,增收个人所得税!”
税官倒是明白,可这个人所得税让皇帝和诸位大臣闻所未闻。
林琅继续道:“我朝定农商税,三十取一。”
“而实际上,各种税目累加下,农户担税达到十取一,甚至十取二。”
“反观商贾模糊不清,钞关一年到头才收几个银子。”
明朝的商税一直都是个摆设。
主要征收的是门铺,牙行,酒醋等小作坊。
像冯保的侄子在崇文门收税,看似收的挺多,落到太仓里的没几个。
林琅冷笑道:“这点钱还不够田赋的零头呢。”
“臣和诸位大臣聊过了,既然要整改,就彻底整改。”
“按照大小商旅所经营利润抽取税收,就照着农户承担的十取二来收!”
“赚一百两,缴纳二十两的税。”
“臣名下有商铺,臣愿以身作则!”
此话一出,
张四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
你那几个铺子一年到头才几个钱?
他随便倒腾一趟粮食就是几万两白银入账,抽两成和抽血没区别。
反观张居正却是眼前一亮。
这些年忙着清丈田亩,推行新法,还真把商税给忘了。
要是能再多一条创收的路子再好不过。
而今新法渐渐落定,也正好能腾出手来。
“胡言乱语!”
方才还夸林琅上合礼度,下洽众情的刘斯洁愤然喝道:“激增商税,是把负担加到无辜军民身上,翊安伯此言天真之极!”
“你这话就不对了。”林琅看着他丝毫不惧,冷声道:“把税目加到军民身上是奸商行径,面对奸商应该想的是惩治,而非顾忌。”
“难道这位大人觉得奸商的做法是对的?”
刘斯洁怒道:“休要胡乱揣测本官,本官是以大局着想。”
“商通则农兴,贸然苛增税目,只会使得商事停转。”
“届时九边军民吃什么?腹地粮食又该卖给谁?”
“天下百业不兴的责任,你翊安伯担的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