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班首勋臣和徐震来自同一个祖宗:徐达。
林琅看着堆积如山的请帖,突然明白了冯保那句提醒的含金量。
这些勋贵的面子太大,就算朱翊钧也得礼让三分。
尤其是徐文壁,执掌后军都督府事,管在京卫所军籍、军伍、世袭武官档案、巡捕、城守相关事务。
代天子郊祀,太庙代祭这种事也都归定国公来负责。
此次秋祭名单中,徐文壁负责祭拜成祖长陵。
这位是真正的大明面子王。
林琅看着请帖直挠头,“其他的请帖可以不管,这定国公府不去不行啊。”
“可要是见了面他找我要画咋办?”
“皇帝赏的肯定不能明目张胆,肯定会说借阅。”
“借完要是不还咋办?总不能追屁股后面要吧。”
“要是让老张知道我把画给了别人,保不齐还埋怨我不知亲疏远近呢。”
一阵权衡利弊后,林琅狠狠一咬牙。
去!
但不能就这么去。
“吴二。”林琅喊道。
“老爷。”
吴二赶忙推门走了进来。
林琅沉声道:“你去淘一幅清明上河图,越逼真越好。”
“记住,千万不要说是我府上出去的人。”
从弘治年间,首辅李东阳收藏清明上河图,并且留下题跋后。
民间涌出大量仿制,临摹版本。
在江南等地甚至形成商业模式。
文玩阁里淘一张赝品不是难事。
半个时辰后,
吴二气喘吁吁的带着一幅画卷归来。
林琅打开简单扫了一眼,这幅赝品仿的不错,宋徽宗的题首和历代题跋都仿的有模有样,唯独画中人物和真迹区别较为明显。
以及卷尾缺少了冯保的印记。
他收起画卷二话不说,骑马直奔皇城司礼监。
冯保在听到他的请求后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轻声说了句:“翊安伯,您够缺德的。”
说归说,冯保并没有拒绝林琅的请求。
提笔在赝品上题跋,最后又掏出两方私印盖了上去。
待林琅收好赝品离开皇宫后,好巧不巧,迎面撞见刚刚放值的次辅,张四维。
“翊安伯。”
张四维笑着拱手示意。
“啊,是张大人啊。”林琅随口应了一句,并没有和他寒暄的打算。
但张四维却是主动走上前,眼睛瞥了眼他手里的布包,笑眯眯道:“听闻犬子在翰林院中,同翊安伯闹了些别扭。”
“本官已经严肃训斥过了,还请翊安伯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闻言,
林琅不免打起精神。
这当爹的是比张泰征沉得住气啊。
自己都挑衅到这个份上,张四维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他假惺惺道:“张大人客气了,你我同朝为官,我自是不会同小辈一般见识。”
张四维眼底流过一抹不悦。
林琅这话属实是欠揍了点。
论资历辈分,张四维和张居正同一档。
他把自己抬到和张四维同级,那不就是说他张四维是张居正的晚辈?
“呵呵。”
张四维淡然一笑并未发作,“翊安伯说的极是,泰征年轻气盛,不免言行偏激,此为本官之过。”
“明晚府中设宴,本官意欲代犬子赔礼,还望翊安伯赏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