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我去归耕所请海瑞给殿下放天假歇歇,本意是担心殿下累坏了身子。”
“但是,海瑞和殿下是怎么说的,侄儿一概不知。”
他没有说谎。
海瑞和朱翊鏐说话的功夫,他正忙着埋徐渭的鞋呢。
随后,他又好死不死的笑着补了句,“想来,海瑞真的是钦佩我林某人吧。”
这话不说还好,
说出来更像是替朱翊鏐找补。
“林琅!”
朱翊鏐小脸气得黑红交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咱们说话做事得讲良心!”
他这表现在李太后眼里,更像是威胁不成气急败坏的威胁。
“够了!”
李太后皱眉喝道:“冯保,派人把潞王送回归耕所。”
朱翊鏐闻言惨然一笑。
好!
又特么上一当!
记仇本上,林琅再次登顶榜首。
“殿下……”冯保走上前意欲去拽他的袖子。
“别动我!”
朱翊鏐用力甩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说完,
他怒瞪着林琅朝着殿外走去,待走到门口时还不忘转身行礼,“儿臣告退。”
李太后苦恼的揉了揉眉心,“行了,你们也下去吧。”
……
司礼监值房。
冯保笑着亲自斟上一盏茶,“翊安伯,方才的事多谢。”
林琅接过茶水暗觉好笑。
迄今为止,他一共来司礼监三次,头一回吃了下马威。
二一回为了齐三多争执。
这第三次,反倒成了座上宾。
“冯公客气,画的事,还请不要怪罪我擅作主张。”
“早点把这幅画掰扯清楚,也省的日后惹来麻烦。”
冯保目光意动,他想过林琅把画退回来,或者默默收下。
要是收下的话,今后遇到什么麻烦,林琅若是不愿出手相助,大可以用画卷来路威胁。
唯独没想过借潞王之手把送礼的事儿搬到台面上。
现在画是拿到了,也不知是念他冯保的情,还是记太后的恩。
“我年轻时要是有翊安伯一半谨慎,也能少吃许多苦头。”冯保由衷感慨道。
林琅哈哈笑道:“冯公言过了,我就是一白赖,哪有什么谨慎不谨慎的。”
“我也是想着替冯公消除隐患,压根没想那么多。”
冯保不置可否的撇撇嘴。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是一个凡事都要兼顾的主。
他抿了口茶水,轻声道:“好心提醒一句,眼下这画虽然清白,但以后的麻烦可有翊安伯受的。”
林琅好奇道:“还能有什么麻烦?”
冯保笑道:“头些年,朝中一二品大员纷纷上书求旨购画。”
“你说人家都是为朝廷立过汗马功劳,给谁不给谁是个难事。”
“眼下这画在你手里,怕是要被人惦记着呢。”
林琅对这话不以为意。
这玩意落到他手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白搭。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为了确保流程正确,这幅画需要司礼监递交出库申请,朱翊钧批条子。
守库官核验,紫禁城守军验明。
这一套下来,皇城内外已经是人尽皆知。
以至于林琅还没走出紫禁城,就已经被文渊阁吏员拦了下来。
“翊安伯留步,元辅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