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见别单》……”
李昖眼神闪烁,稍作思索道:“闻见别单乃是臣僚录之私记,多杂道路传闻,未辨虚实之语。”
“未经厘正,语多潦草,尚有偏颇失实之处,恐不足以上达天听啊。”
这话压根不用翻译。
吴中行只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推诿之词。
当即冷笑一声道:“你前面刚说完世受天朝覆育,难不成我大明皇帝连查阅番邦书册都不成?”
“或是说,这书里藏着勾结乱臣贼子的祸心?”
李增哆里哆嗦的把话翻译过去,李昖听的心惊胆战。
勾结乱臣贼子肯定是不敢的。
只不过,这部书里除了暗中打探的辽东军情外,还有不少朝鲜官员对大明皇帝和国策的评议。
像是张居正夺情,朱翊钧强行宠幸宫女……
背后说人坏话这种事,任谁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道:“可否摘除我藩国记录?”
“不行!”
吴中行想也不想道:“要的就是真实完整,否则我大明皇帝怎知有没有删减修改?”
态度极其强硬。
大有你不给,我就打你的蛮横。
李昖面露苦涩,早知大明会突然看这个,他说什么都不让人乱写。
现在搞得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李增压低声音用朝鲜话道:“王上,答应吧。”
“臣在大明认识一位权臣,可以请他帮忙在大明皇帝面前说情。”
“想来大明皇帝会体谅王上。”
李昖知道李增说的是那个刑宾大夫。
一个深受两宫太后,皇帝,首辅器重的年轻人。
这人在朝鲜的口碑也不咋地。
“那人会答应吗?”李昖问道。
李增笃定道:“此人嗜财,只要给些好处,肯定没问题。”
李昖仍是犹豫不决。
这部书很有可能会改变大明对朝鲜的看法。
不得不慎重对待。
吴中行见两人嘀嘀咕咕,怒而起身,“尔等不臣之心路人皆知,在下定要如实呈报皇上!”
说完就要拂袖离去。
这可把朝鲜君臣二人吓得不轻,连忙上前去拽他的衣服。
“干什么?!”
吴中行双目圆瞪,喝道:“难不成你们还想谋害天使不成?”
“本使要是少了半根汗毛,我大明龙虎之师定然踏平汉阳!”
这话李增根本来不及翻译,哀求道:“天使息怒,容吾再劝劝王上。”
“撒手!”吴中行不依不饶道:“你们王上这般推三阻四,定然是心中有鬼。”
“日本我也不去了,我现在就回去上报皇帝!”
“踏平汉阳!!!”
李增大为骇然,慌忙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宝玉塞过去。
“还请天使给吾些时间,吾一定能说服王上。”
吴中行不着痕迹的装进袖筒,“给你一盏茶,否则,我大明定要踏平汉阳!”
他一口一个踏平汉阳,把李增听得肝胆生疼。
昔日天使也来过朝鲜,可从来没有碰到这种无赖。
这天使倒像是和那刑宾大夫师出同门。
“天使稍歇,容吾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李增说完,赶忙拉着李昖走到一旁开始了窃窃私语。
吴中行暗松一口气,摸着暖玉嘴角带笑。
‘难怪林大人说当天使是好事,油水真足啊!’
但他突然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回头一看,齐三多正挥笔在纸上写下:
吴中行收受朝鲜贿赂。
“三多兄弟,这轱辘掐了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