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土司就是个例子。
要是驻扎二十万,镇压是够了,可万一驻军趁机割据,代替日本土司成为新的王……
一个熟知大明国情,兵力的藩镇总兵,要比蒙古还要可怕!
张居正见朱翊钧动摇,继续道:“退一步讲,即便派去的总兵忠心耿耿,可开采白银需要大量人力,往来运输又耗费巨大。”
“即便每年开采白银三百万,扣去这些损耗,又能剩下多少?”
东征热情还剩三分。
张居正又给了最后一击。
“当今朝廷边防重心在北,整饬北方边防,修筑边墙、囤积军粮、安抚俺答封贡。”
“一旦抽调兵力远征日本,则北方九镇必将薄弱,届时蒙古趁虚而入,我大明将首尾难顾。”
很好。
最后一点出兵的心思被按了回去。
朱翊钧失落的将报表丢到御案上,“没劲。”
眼睁睁看着小孩子手里攥着金砖,却是打不得抢不得,这种滋味真的太让人难受了。
张居正再道:“一直以来,朝廷都对民间私自通商日本故作不知,其目的就是收其白银为我大明所用。”
“据臣推测,日本所产白银七成流入大明。”
“若是皇上觉得不够,臣可授意湖广,加大贸易,力求将其白银全数揽入囊中。”
朱翊钧默默点点头。
就目前来说,这个做法的确是最稳妥的。
张居正松了口气,还好,新政的成果保住了。
然而,
一旁沉默良久的林琅悠悠开口。
“要是日本借着大明贩卖的物资统一诸国,随后掉过头来反咬大明呢?”
还来?!
张居正气得拂袖喝道:“绝无可能!”
“日本距东南沿海数千里,何以漂洋过海来犯?”
林琅道:“东南沿海自然不足为虑,可要是攻打朝鲜呢?”
“断然……”
张居正呵斥的话戛然而止。
漂洋过海数千里进犯大明,这是愚蠢之举,除了滋扰没有别的用处。
可若是自朝鲜切入,则是另一种情况。
这些年大明一直对朝鲜施行削弱,防的就是重蹈高句丽覆辙(隋唐高句丽是完整的政权,和朝鲜不是一回事)。
从永乐年间征讨漠北,强行索取战马,到如今借着朝贡之名敛其财富,朝鲜战力着实堪忧。
所以从朝鲜登陆是日本最好的选择,也是对外扩张的唯一途径。
一旦进犯朝鲜,大明绝不能坐视不理。
第一,朝鲜历来尊上,从不忤逆,当属番国中的楷模。
第二,朝鲜距离大明太近,一旦朝鲜丢失,则辽东危矣。
所以,
真到了那个时候,大明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驰援。
哪怕是掏空家底。
想到此处,张居正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琅的目光多了几分正视。
“你今日突然提及日本,非是为了白银,而是为了大明长远之计?”
老张震惊的目光让林琅很是受用。
怪不得朱翊钧被夸两句美的冒泡。
他负手而立,傲然吐出两个字:“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