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像是换了个人。
他四处瞄了几眼,并没有看到杨宇霆。
“张总司令,”芳泽谦吉口中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帝国在东北的利益,不容侵犯。如果你一意孤行,后果……”
“后果?”张小六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不卑不亢,“芳泽公使,我是个军人。”
“军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东北的百姓,交税养兵,不是让我们看着他们受欺负的。”
见张小六始终神色淡然,没有半分认错服软的态度,芳泽谦吉心中积压整夜的怒火,彻底炸开。
张小六站起身。
“公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竟然赶老子?
芳泽谦吉站起来,盯着张小六,看了好几秒。
“张总司令,既然你主动撕破双边盟约,背信弃义,你真以为,帝国的步步克制……”
“张小六,你根本看不清自身危局!”
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哐哐离去。
张小六笑了笑,朝卧房走去。
他要补个觉。
…………
次日大早,张廷枢一部准备启程。
“这就走?”张作相手里端着杯热茶,站在书房门口看他。
“嗯,37旅团已经多活半个月了。”张廷枢笑了笑,“朝鲜人民现在很苦。”
张作相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抿了口茶。
张廷枢说得轻松,他心里却颤得厉害。
自己儿子有什么手段,他都没有见识过,只知道有两辆很厉害的装甲车。
不过儿子能从朝鲜打到扎赉诺尔,张作相也不怎么担心。
“对了爹,吉林到延吉的路得修修。”张廷枢给父亲点了支烟,“想要富,先修路”
张作相白了他一眼,“顺口溜都出来了。”
“东北现在归你管了,基础设施当然会弄好。老子还能不支持你吗?”
张作相笑了笑。
“等双喜归附南京后,他正好借中央正统名分申领拨款,让南京出资帮东北修路固边。”
在张作相的认知里,南京坐拥天下正统,掌控江南富庶之地,财力雄厚,完全有能力帮扶地方建设。
“爹,你高估南京了。”张廷枢听着他打的好算盘,无奈地笑了起来。
“如今的国民政府,看着是一统中枢,实则是空壳虚架,根本没有余力接济地方。”
张作相满脸不解。
“北伐定鼎中原,江南富庶尽归其掌控,堂堂中央,怎么可能没钱?”
这种事,他不清楚,张廷枢却是非常了解南京现在的情况。
蒋、冯、阎、桂四大集团军,几十万大军要发饷。
北伐战后抚恤整编,养兵开销,已经压得中枢彻底喘不过气。
偏偏各省税收全部被截留,中央收不上地方一分钱。
南京没钱发军饷,只能由政府发行国库券与短期公债,上海银行五折低价承购,垫现款给中枢续命。
南京现在的开销,暂时全靠借江浙财阀与上海本土银行的高利贷续命。
这就是为什么济南惨案只能忍,不敢开战的原因。
至于南京想获得美国的援助,还得等10年!
毛熊、日本、南京,现在都是一个鸟样,根本没钱打仗。
南京虽然很想一统,但对接受东北这个烂摊子也很犹豫。
毕竟,东北与日本牵连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