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向嵯岗车站突围的第15团团长何双奇,也出现在煤矿高地。
他半边脸上裹着渗血的绷带,满身硝烟,捏着半支烟慢慢抽着,无视旅长愤怒的眼神。
“别这么看我。”何双奇望着洞外,一脸平静。
“林选青战死,张季英战死,老子也是团长,不比他们少个卵,凭什么让我走?”
韩光第怒喝道:“老子让你走,是让你带那些伤兵离开,你他他妈为什么又带他们回来送死?”
何双奇冷笑起来,“你一个旅长都能死,我们为什么不能死?”
他指着将矿洞团团包围的毛熊军队,“要不要投降?我们都能活。”
“老子投你妈!”韩光第怒吼。
“这不就结了?”何双奇耸耸肩,“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对了,你说的投胎到我妈肚子里,刚好下辈子做兄弟,看老子揍不死你。”
“操!”韩光第败下阵来。
王景明蹲在一旁,抽着烟,笑着看他们吵架,也不出声。
这时,洞外传来了用生硬汉语喊话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放大,在山谷间回荡。
“里面的东北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继续抵抗毫无意义。放下武器,走出矿洞,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这是最后的警告。”
喊话的,是毛熊第35步兵师的一名政工人员。
劝降,是他们喜欢的戏码。
韩光第刚想回吼过去,何双奇用刺刀拍拍他的胳膊。
“都这个逼样了,就别废话了。”
他又看向参谋长王景明,笑道:“哥几个,走着!”
王景明把烟头砸在地上,拿起上好刺刀的枪。
“哥几个,走着!”
三人走在前头,洞内的士兵跟在身后,走出洞去。
附近两个矿洞里,同样有士兵走出来,或被人扶着,或拄着木头,用胳膊夹着枪。
“兄弟们,最后一次,打完就可以休息了!”
韩光第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可嘶哑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只有身边的几个人听到。
“你跟在老子后面。”李双奇推了他一下,人已向前冲去。
聚起来的五六百伤员,自行分成三五一群的散兵线,紧随其后。
“杀!”
“杀!”
“杀!”
声音悲凉,却震耳欲聋。
那几辆原本懒洋洋的T-18坦克,连机舱盖都没盖,发动机猛地咆哮,黑烟从尾部喷出。
炮塔缓缓转动,粗短的37毫米炮管再次对了过来。
空中那两架R-1也来了精神,结束了无聊的盘旋,开始调整航向,机头微微下压,进入了轰炸前的浅俯冲姿态。
17旅残兵们眼底无半分惧色,握紧仅剩的空枪、刺刀、木棒,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就在坦克炮手即将压下击发杆,R-1飞行员手指扣上投弹按钮时,两道尖锐的破空嘶鸣声,出现在所有人耳中。
矿洞内外,无论是正准备赴死的,还是准备收割的,全都本能地抬起了头,下意识望向高空。
灰蒙蒙的天空中,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震耳的嘶鸣在急速逼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紧接着,两架正在进入俯冲的R-1双翼机上方千米处,两道粗实凝练如同固体般的白色烟带,突然出现。
“那是什么?”长机飞行员弗拉基米尔的惊呼刚刚在喉头涌起。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下一刻。
轰!
轰!
两团炽烈的橘红色火球,毫无征兆地在几百米的空中炸开。
双翼机的木质骨架和蒙皮,在高温和冲击波中,像纸片般碎裂。
甚至没有像样的残骸,仅化作一场火雨,纷纷扬扬地朝着下方坠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