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我冤枉啊,我都是按着先前的规矩办事的,那些孩子去的也都是寻了好人家啊....”
王管事各种叫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孙县令坐在主审位上,看着这婆子死鸭子嘴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里暗骂,这老货到了这步田地还敢叫屈,真当他是三岁孩童不成?
孙县令厉声喝道,“上夹棍!给本官好好审讯!”
左右衙役立刻上前,熟练地将夹棍套在王婆子的手指上,随着两边绳索用力一勒,骨骼摩擦声伴随着王婆子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瞬间回荡在整个大牢里。
“大人饶命啊,我说,我都说....”
不过是一顿最简单的刑具一上,还没撑过一盏茶的功夫。
王管事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哭喊着招供了。
她哆嗦着嘴唇,将这些年把哪个孩子卖去了哪家富户府中、作价几何、是做粗使丫头还是苦力小厮,一五一十地供述了出来。
旁边的主簿奋笔疾书,迅速将口供录下。
紧接着,文书又拿出从王婆子屋里搜出的她账册,仔细核对。
待发现王管事供述的细节与从她房中翻出来的记录完全一致时,孙县令这才止住了继续刑讯。
这份口供拿得顺利至极,完全超出了孙县令原本的预期。
也正因为这过分的顺利,让他短暂的忽视了,这登记的账册是否究竟完整?
而显然,那些未曾记录在册,背后牵扯的信息,才是真正要命的所在。
但孙县令此刻只想着尽快将账册上的信息查证清楚,反倒是忽视了另一套信息的可能。
他当即点了卯,又派了数十名差役,依照着名册上记录的信息,兵分多路,直接去各大富户府中,并传讯当事人前来县衙接受调查。
一时之间,凉州城内风声鹤唳,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户之间,人人自危。
毕竟这年头,谁家里没私下买些可靠、背景又干净的孩子回府中培养?
若是碰上那稍微宽和的人家,孩子只是跟在少爷、管事后头跑腿,全须全尾的。
到了官府跟前,只需说清楚原委,孙县令倒也没有苛责对方。
只是,对那些生性刻薄、没将孩子当人,磋磨的不成样子的人家,下场可就没那般轻松了。
首先是那城东的张家染布坊,待官差依据这名册,在染布坊内的柴房里头寻到蜷缩在草堆里的两名孩子时,身上满是鞭痕和冻疮。
那负责采买的张家管事还想塞银子求情,带队的差役无视对方的贿赂,直接一脚将人踹翻。
当即铐了作坊内的管事押往县衙听候审讯。
同样的情况,在城中李家食肆、陈家的粮铺里同样都在发生。
官差们同样是二话不说,直接铐了管事带回县衙。
至于那些身上出现或多或少伤情的孩子,全都被送去了城中各家医馆,先行诊治、调理。
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派,让沿途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