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若是这时候去提什么让孩子们干活赚钱,贴补慈幼院,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怕会以为她宋曦借着官府的名义抓这些孤儿去当苦力呢。
宋曦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待慈幼院这边的情况彻底告一段落。
一切安稳之后,再寻个合适的由头来与孙大人商议此事不迟。
眼下她要做的,还是集中全部精力,将作坊运作的诸般事宜准备妥当。
只有自己真正站稳了脚跟,手里有了筹码,自己说话才有分量、旁人才愿意听。
宋曦这边待孩子们与自己好友话别后,这才领着孩子们离开。
此时,慈幼院门外那条不宽的巷子里,还聚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方才里头的动静,外头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一见宋曦领着人出来,原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人群竟如同潮水分流一般,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娇娇弱弱的一个姑娘家,做事竟这般有魄力,那些个大老爷们都比不上!”
几个挎着竹篮的大娘看着宋曦,眼里满是赞许。
有个自来熟的汉子甚至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朝着宋曦高高比了个大拇哥,“宋小娘子,大义!”
“回头我便带着俺们全家老小,去你家的小食铺子支持生意!”
“对对对,我也去支持!”
附和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质朴的面孔上,写满了赞赏。
凉州城地处边陲,百姓本就性格豪迈、洒脱,最是敬重那些敢作敢当、仗义之人。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看的分明,这小娘子今日能不畏权贵、护住弱小,已经让他们彻底折服。
面对众人那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热情,宋曦停下脚步、落落大方地朝着人群微微颔首致意。
走在宋曦身后的宋长庆,此刻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上一般。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只是个地里刨食的本分农汉。
无论走到哪儿,习惯了低着头、弓着腰,何曾经历过这等被这么多人夹道欢送、大声夸赞?
听着周围人一声声赞美,在一众灼热目光注视下,竟是紧张得同手同脚地往前走。
宋曦眼角余光,瞥见父亲僵直的脊背,不禁莞尔一笑。
众人在巷子口停下,宋曦看了一眼自家的骡车。
来的时候,车上只多了四人,倒还宽松。
可眼下,一下子多了六个半大孩子,再加上孙家四口,这一辆骡车,显然是装不下这么多人了。
宋曦略一沉吟,便迅速做出了安排。
“你们几个年纪小,同孙阿婆她们一起,都先上车挤一挤。”
而后转头同宋长庆道:“爹,耽误了这许久,时辰也不早了。”
“我还得去一趟威远镖局那边。您带着孙阿婆和孩子们先回作坊安顿,我办完事,稍后便回。”
一听女儿不跟自己一起走,还要去什么镖局,宋长庆脸上不由露出几分迟疑。
“你一个姑娘家,方才还在牙行得罪了那牙婆,万一对方趁你孤身一人时动手怎么办?”
“不行不行,爹陪你一起去,让他们在附近食肆等我们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