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故意冲向你们的骡车,都是我的错,跟小豆子没有关系,你们不要抓他!”
小豆子一下子急了,也不挣了,扭头冲春花喊:“春花姐姐,你别说了!”
可春花听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小豆子的提醒。
她脑袋里全是恐惧,也无需宋曦再追问什么,她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都是我的错。下旬我便满十五,就要离开慈幼院了。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领走。”
“方才见您在前头摊子上买胡麻饼,我听到您和摊主说话,便知道您是个心善的。”
“我想给自己寻个和煦的主家……这才想赖上您。”
她说到这里,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砸在石板上,闷闷响了一声。
“贵人,对不住,我们知道错了。请您念在小豆子年岁还小的份上……饶过他吧。”
小巷里只剩下春花低低的啜泣声。
宋长庆站在一旁,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是经过逃荒的人,见过太多走投无路的人。
此刻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心中不由叹息一声,这世道,好好活着可真难!
一起随行的孙家几人也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一桩碰瓷,背后竟是这么个缘由。
至于小豆子此刻也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宋曦松开了钳住对方的手。
她没有立刻开口,仔细打量了眼跪在地上的春花。
这姑娘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单薄,但长相却很不错,此刻哀戚的哭着,倒有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宋曦收回打量的目光,在心里将方才她所说的话过了一遍,不想不明不白地被人领走?
一个慈幼院里长大的孤女,快到年龄要被人领走,按理说这是好事,总归是有个去处。
可她宁可跑到巷子里碰瓷,也要自己给自己找一条路,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隐情?
宋曦缓和了语气,追问道:“你方才说,不想不明不白地被领走。”
“怎么,领走你们的人有什么问题?”
春花没料到对方会追问这一句,她蠕动了下嘴唇,下意识偏头看了小豆子一眼,只见他朝着自己点点头。
她这才便鼓足勇气,将自己所知道的絮絮叨叨的说了出来,“我就是觉得,这慈幼院被领走的大孩子,就没听说过有过的好的。”
“被买走的男孩子们,要么被送去各家酒楼,客栈当做杂役,稍有不慎便要动辄打骂。”
“而姑娘们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运气好的,从小被挑走当童养媳,或是被挑去工坊做活儿,那好歹还有命活着。”
“若是被大户人家买去当丫头,什么时候没得都没人清楚,更无人帮着诉说冤情....”
说到此处,女孩儿情绪明显低落下来,整个人似是被巨大的悲伤笼罩。
一旁的小豆子见春花姐姐说的这般含蓄,不由补充道:“原先,这慈幼院还有一位明秀姐姐,她对我也很好!”
“去岁,她被人一富户买走,原先还说得空便会来看我们,后来我寻去那家的仆从却说她病死了!”
“春花姐姐待我极好,我不想她也被坏人买走,这才出此下策,还望贵人能买下姐姐,给她一个安稳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