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些限制的,就是闺女要在作坊里雷打不动地待上三年。
但妇人心里仔细一盘算,好在自家闺女如今这年岁也不算大,才十四岁。
便是在作坊里待三年,包吃包住不用家里操心,三年出来也不过十七岁。
到时候有了一门能赚钱的好手艺傍身,还怕寻不到好人家吗?
说不定身价都要跟着涨一涨。
妇人来的时候,满腹心事,忐忑不已,生怕被宋曦一口回绝,离开时,却是眉眼带笑,欢欢喜喜,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待到那对母女千恩万谢地离开后,院子外头原本心思各异的村民,听闻要一口气签死三年的契约,轻易还归不得家后,倒也不敢贸然上前开口了,纷纷各自散去。
待一波人流离开后,林氏拉着女儿,心中仍旧有些担忧,“曦曦,你刚才那条件开得也太优渥了。”
“你就不怕后来的人闻风而动,看中了那每月三百文的工钱,都一窝蜂地求到你面前来?”
宋曦拉着林氏坐下,轻笑着安抚道:“娘,您快别担心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都已经仔细想过了!”
“您看,首先就得在咱们这儿定死待上三年,这便是一道门槛。”
“您以为谁都舍得把自家壮劳力卖与咱家三年?”
“村里那些年岁稍微大些的姑娘,马上就要到了议亲嫁人的年纪。家里人肯定急着把她们嫁出去,大底不会为了每个月三百文钱误了婚事。”
“而那些年岁太小的,手脚不利索,根本做不了细活,就算他们硬塞过来,咱们也有理由拒绝。”
这世道,穷人有穷人的算计。
只要条件卡得准,就能挡住绝大部分想来占便宜的人。
宋曦心里非常清楚这其中的取舍。
宋曦见娘亲神色松动,又继续分析道:“再者,那些人若真狠得下心舍得卖女儿,大可以直接将人死契卖去城里的富户府里做丫头。”
“少说也能拿到几两甚至十几两银子,岂不比来咱们这儿赚得多?”
“所以啊,不是家里实在困难到活不下去的,又不想毁了女儿亲事的,根本不会选择来咱们这儿签这三年的契约!”
林氏安静地听着女儿这番分析,低头仔细想了想,细细琢磨,似乎也觉得女儿说的十分有理。
这三年契约,看似是给这些穷苦人一条活路,实则是给作坊设了一道筛网。
能留下来的,必然是像兰草那样无路可退、只能死心塌地卖力干活的实在人。
而那些想着浑水摸鱼、占便宜的,也会被这三年的时间限制给吓退了。
谁也不是傻子,自家这笔账,如何算最划算,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
林氏彻底放下心来,满脸欣慰的看向女儿,“你这丫头,脑子转得就是比娘快。”
宋曦嘿嘿笑了两声,其实她之所以继续签人。
只不过是为了后续的纺线,针织毛衣提前布局,这一切娘亲只是不知晓她的后续打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