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俗话说,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既然作坊那边已经决定接纳李氏母女,如今再多一个刘氏也未尝不可。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同出自郑家,此前分明还有着解不开的龃龉。
将她们放在同一个作坊里做活,正好可以互相监督、互相制衡,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捋清楚思绪后,宋曦再次开口:“你想来我的作坊里做活,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一点,我必须事先言明。”
刘氏听到事情有门,急切地应道:“小娘子您只管吩咐!”
“来作坊做活,前提是必须与我签订长期的雇佣契约,最少三年起步。”
“你们都是流配在此的身份,依照规矩,离开指定的地方做长工,期间还得有官府出具的借用文书。”
听到官府文书,刘氏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她一个罪妇,哪有门路去求县衙老爷开文书?
宋曦看穿了她的顾虑,继续道:“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去县衙说项,应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工钱待遇,”宋曦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氏母女,“同李氏她们一样,暂定为十五文一日。”
“中午管一段饭食,至于住处,也可在新作坊那边落脚。这些条件,你可有异议?”
有固定工钱,还有住处,这对于连饭都吃不饱的刘氏来说,无疑是绝处逢生。
有了这份工钱,她就能攒够去城里打探消息的银子。
刘氏连连摆手,“没有异议!没有异议!这条件我都接受!”
宋曦微微颔首,旋即,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父亲,“爹,既然事情定下了,稍后你把骡车套好。”
“一会儿,我直接领着她们去新庄子那头安顿下来。”
宋长庆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向后院去牵骡子。
林氏见状,想了想,回屋收拾了两床旧被褥。
这些被褥还是先前他们逃荒时从家里带出来,前些日子女儿带了好些棉花回来,她给家里添置了新棉被,这些便被收了起来。
既然他们要去女儿的工坊做工,林氏毫不吝啬的拿了出来。
“这些铺盖你们先拿去凑合用着,等你们日后手里宽裕些,再自行添置。”林氏对着李氏和刘氏温声交代。
两人受宠若惊,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不多时,宋长庆便套好了骡车。
宋曦示意几人将行囊拿上骡车,自己则跟着父亲坐在车辕旁。
骡车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深深的辙痕,朝着新作坊驶去。
待到了新作坊,眼前的景象让初次来此的三个妇人都吃了一惊。
原本荒芜的空地上,经过一番重建修缮,如今已经大变了模样。
一排排新屋舍,外表虽仍是黄泥,但屋顶,以及院墙却是用瓦片、以及青砖砌成。
这可比她们在罪村住的住所要好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