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舟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位置,很安静。
他关上门,把保温壶放到桌上,从冰柜里拿了一只冰袋递给她。
姜宝珠坐在沙发边,低着头哭。
她原本只是默默掉眼泪,但越想越委屈,肩膀也开始一抽一抽的。
梁聿舟站在旁边,无波无澜地看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她的抽泣声。
过了几分钟,他把冰袋递过去,
“敷一下。”
姜宝珠不接。
梁聿舟看她两秒,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拉过她的手,把冰袋放进她掌心,握着她的手按到她眼皮上,
“眼睛明天会肿。”
“肿就肿。”
姜宝珠眼皮冰冰凉凉的,声音哭得发闷,破罐破摔,
“反正你也不在乎。”
梁聿舟把冰袋换了个位置,半蹲在她跟前,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鼻梁,
“我跟许臻只是碰巧在天台聊手术。”
姜宝珠低着头不说话,抽泣了几下,忽然抬头,拨开他的手,眼睛带着点发狠地亮晶晶,盯着他,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我是你女朋友?”
梁聿舟停顿了一下,注视她两秒,慢慢站起身,垂手安静地审视她。
姜宝珠咬着唇,鼓起勇气跟他对视,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要掀开这层一直横亘在他们中间若有似无的那层纱,哪怕头破血流。
“你说,”
她盯着他,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你有告诉她我是你女朋友吗?”
她声音大了几分,抬高不少。
梁聿舟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单手虚虚的插着兜,冷峻的面孔淡漠而平静,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她。
漆黑的眼眸生出几分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办公室里很安静。
姜宝珠眼睛哭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手里还捏着那只冰袋。
冰块刺得她掌心通红,又疼又痒。
但她抓的更紧,不愿意放手。
“没有。”
过了几秒,梁聿舟才开口,声音寻常而沉定。
姜宝珠愣住,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像是没听清一样,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他,
“什么?”
梁聿舟垂眸,英俊面孔毫无波澜,漆黑冷冽的眉眼没有一丝情绪,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他的答案,
“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你是我女朋友。”
姜宝珠嘴唇动了动,紧紧的攥着冰块,哑声问,“为什么?”
梁聿舟没有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已经相当明显。
姜宝珠盯着他,心脏跳得很快,却还是固执地等着。
梁聿舟转开视线,落在一旁办公桌上摊开的病历本,说,
“因为你不是。”
“……”
姜宝珠整个人一下安静下来,连眼泪都像停了两秒,“我不是……什么?”
梁聿舟重新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向来是个不喜欢拖泥带水不清不楚的人,但面对姜宝珠,他好像总是很难把话说的残忍。
比如,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很早就应该跟她讲清楚,而不是拖到此刻。
“姜宝珠。”他开口叫她的名字。
“你说啊。”姜宝珠声音开始发抖,又提高了点,“我不是什么?”
梁聿舟看着她,神情淡了淡,恢复一贯的倨傲和疏离,明确地告诉她答案,
“不是我女朋友。”
话音落下,姜宝珠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点短暂的抽离。
过了好半天,她才很轻地吸了下鼻子,重新看他,喃喃问,
“那我们是什么?”
梁聿舟纹丝不动地看她,不再回避,只是看着她,
“现在这种关系。”
“我听不懂。”
姜宝珠摇头,眼泪往下掉,“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吗?”
她是真的有点听不懂。
是她太笨了吗?
太懒了吗?
明明他会接她下班,会去她家里,会给她钥匙,会送她包,送她项链,送她手链,还会抱着她睡觉。
她出差的时候,他会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脚受伤,他也会记得。
这怎么就不是谈恋爱了?
姜宝珠越想越乱,觉得脑子也跟着一片混乱,
“你不是还让我去你家吗?”
“钥匙也是你给我的。”
“你还给我买那么多东西。”
她近乎慌乱,一件一件的细数证据,试图证明自己是被爱着的、被在乎着的,但眼泪越掉越多,
“我为什么不是你女朋友?这些还不是女朋友吗?”
梁聿舟耐心地听着她细数完,抬眸目光落在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缓而冷静,
“姜宝珠,你来我家,给你钥匙,给你买东西,这些跟谈恋爱不是一回事。”
姜宝珠摇头,看着他,眼神茫然而迷惑。
她是变成傻子了吗?
为什么她好像听不懂梁聿舟在说什么。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
梁聿舟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眉眼漆黑而冷冽,眼神定而强迫地跟她对视,一字一句说地很清楚,
“从一开始我就没说过我们在谈恋爱。”
“……”
有漂亮的、亮晶晶的、昂贵的、悬挂在空中的东西瞬间碎成一地渣。
一直以来那些早就感觉到奇怪的、不对的、忽冷忽热的……
很多次一闪而过的,她自己都觉得好像有哪里被忽略了,但懒得思考、懒得去想、懒得深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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