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把她的被子往下拽了拽，
“干嘛……”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梁聿舟顿了一下，手掌抚了下她乱蓬蓬的头发，抬了抬下巴说，
“表给我。”
姜宝珠反应了下，脑袋从枕头边挪开，才发现硌着自己的并不是手链，而是一块手表。
她哦了声，把手表拿出来，递给他。
梁聿舟站在床边，把手表戴上去，表带扣好，低头看了她一眼。
姜宝珠以为他要亲一下自己，眼睛眨了眨望着他。
但没有。
梁聿舟抬手拿过领结，从卧室离开。
片刻后，客厅玄关那边传来关门声。
姜宝珠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侧面还有点温度，她睁着眼睛。
视线里是电影海报和灰白的墙面。
她觉得自己应该想点什么，思考点什么，但有点累，闭上眼睛睡着了。
—
老小区的采光不太好，楼道的声控灯也不灵敏。
清晨的光线和雾都很稀薄，梁聿舟出了楼道，走到车旁边。
昨晚车就停在小区外，车身上已经被贴了一张罚单，他撕下来，看了眼。
早上六点多，附近的早市已经开始，烟火气热热闹闹的传过来。
梁聿舟拎着车钥匙，靠着车门站了会儿，衬衫上昨晚沾了点溅落的红油，他低头看了眼，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
车厢安静，昨晚冷气一整晚没关，梁聿舟靠着车座椅背，忽然有点想抽烟，摸到烟，但没找到打火机。
可能是落在姜宝珠房间里了。
这似乎给了他一个理由重新回到那间狭窄昏暗，但有姜宝珠的房间。
念头一闪而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回去，但抬手准备推门的一瞬间。
一辆灰色SUv从小区前面开过来，车窗落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朝着他开口，
“还不让道？”
男人一口别扭的京腔，语气不太好，眼睛盯着他的车打量。
梁聿舟没说话，目光冷淡地扫过去，放到车把上的手又收回，重新靠回驾驶座，踩动油门，扬手打了下方向盘，驶离小区。
—
早班交接刚结束，病区已经忙了起来。
梁聿舟换好白大褂，从护士站接过病历，边走边听住院医汇报昨晚情况。
他右肩有些发沉，昨晚在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上被姜宝珠枕着睡了一整晚，翻页时略微活动了一下。
许臻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两份早餐，
“早，师兄。”
梁聿舟抬眼，“早。”
许臻走过来，“刚才路过楼下咖啡店，多买了一份。”
她把其中一个纸袋递过来，里面是咖啡和三明治。
梁聿舟头也没抬，疏离的眉眼透出几分淡漠，“不用了，吃过了。”
许臻动作停了一下，
“这么早？”
“嗯。”
梁聿舟低头继续看病历，白大褂里面的衬衫领口没有完全扣紧，侧身和住院医说话时，领边向下落了一点。
许臻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颈侧，忽然停住。
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小片红痕。
并不算明显，但也不可能是过敏或者蚊虫叮咬。
梁聿舟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
许臻移开目光，表情已经有点僵硬，但还是维持着体面，笑了下，把早餐收了回来，
“那我给蒋延。”
她语气仍旧自然，只是脸上一贯温和的笑意淡了不少。
梁聿舟毫无波澜，点了下头，拿着病历进了病房。
许臻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攥了攥掌心，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