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方很不错的,就是单纯了些,两耳不闻窗外事。”
“女方很不错的,就是高傲了些,有点目中无人。”
“哎呀,别提那么多要求嘛……”
她正来回传着话,
“叮铃铃!”
桌上的闹钟响了。
媒婆面色一肃,按下闹钟,同时拿起两只听筒:
“你们一个看不见,一个听不着,不刚好天生一对?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就这样,我有点事,挂了。”
她把两边电话一按,盘起长发,露出一对凌冽的眼睛。
接着,她走到门口,把门头上那块木牌一翻,露出“今晚歇业”四个大字,然后拉下卷帘门,走入黑夜中。
……
张明明送走车上的乘客,赶忙把表盘往下一摁。这时恰好有个人走过来,看样子想要打车。
张明明对着那头喊道:“今天下班了,下次吧。”
那人眉头一皱:“空车不拉人?几点就下班?”
他冲过来一拉副驾驶门,“咔”一声,把手掉下来,被他攥在手里。
沉默片刻,他手忙脚乱地安着把手,嘴里直喊:“这跟我没关系,你可别讹我……”
张明明看着那个把手,忽地一笑:“送你了。”
说完,他一脚油门,车子驶入夜幕中。
……
某间药店里,老中医正皱着眉头给一个中年男人把脉,那男人面色紧张,老中医眉头越皱越紧。
号了半天脉,他才把手慢慢收回去。
中年男人颤着声音问:“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倒是说啊。”
老中医沉默了好一会,叹口气:“观你颈前气机受阻,经络不通,气血难以上行,清阳不升……”
中年男人脸色刷一下白了,他是一句没听懂,但听着哪哪都不行:“老、老师,我……”
“就今晚了。”
“只能活一晚?!”
“过了今晚……就自己好了。”老中医说了下半句,“你就是衣服穿反了,领子勒得难受,回去换个面就行。”
那中年男人一愣,还没缓过神来,老中医已经起身,收好自己的针包,提着一个小药箱走出药铺。
“记得帮我关门。”他最后说了一句,看了看天色,往小巷深处走去。
邮递员……
射击教练……
傅先生……
他们全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这些平日里或寻常或朴素或庸碌的打工人,在这个平平无常的夜里,如同真正的行者,走在雾都的暮色中。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老龙头麻将馆今日提早歇业,只有二楼亮起了灯。
“嗒、嗒、嗒、嗒……”
街道上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几道人影出现,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走来,进入同一片夜色,又来到同一家麻将馆门前。
……
学府路邮局门口,忽地响起一阵铁链声,“叮叮当当”带着一股奇特的节奏。
路灯底下,两长一短的影子映在绿色的邮筒上,张牙舞爪。
主厨牵着猎犬,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忽地,他手中铁链一拉,停下脚步。
大人说,今天中午,食神被晃了一下眼睛,那刹那的波动就停在这一块区域,也许,今晚就能抓到那只老鼠。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深沉夜色,心里默然。
‘晚儿,我来替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