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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入夜。
屋内一片昏暗。
丫鬟们好似疏于职守，既没有掌灯，也没有点香。
陆岁盘膝坐在床榻，双眼轻轻闭住，腰背挺得笔直，宛若入定的老僧。
“发劲在腕，准头在心……先要练眼力，目光炯炯，方能让意念与身手相合，一击毙敌！”
陆岁默念《千芒点星手》的要诀，不断调整呼吸节奏与气血起伏。
约莫七八息，他豁然睁开双目，看向二十步外的细线！
尾端悬有米粒般小的飞虫，在半空荡来荡去，难以捕捉。
但落在陆岁的眼中，这只飞虫足有婴儿拳头般大，一举一动看得十分清晰。
“视远如近，见小如大！成了！”
陆岁目光微凝，好似鹰隼，手腕一抖，青光横空！
只听得“铮铮”轻鸣，凌厉剑锋破开空气，隔着二十步之远，遥遥切断细线。
紧接着，没等绕指柔往回收卷，陆岁另一只手摸向腰间，两指一夹，扣住飞刀。
从头到尾，他的眼睛都盯住那只脱离束缚，嗡嗡振翅的飞虫。
“着！”
几乎是一瞬间，那只飞虫便被击中，钉在后面的柱子上。
“右手剑，左手刀，这谁能防得住。”
陆岁手腕一翻，三尺青锋已然不见，重新盘回腰间。
他麻利下了床榻，走到柱前，拔出飞刀。
“入木三分，足够封喉要人小命。”
陆岁边念叨，边幻想自己行走江湖，也被称作“小陆飞刀，例无虚发”，名列什么兵器谱前列。
“少爷，练完功了么？刚窦大管家派人传话，老爷唤你过去呢。”
小棠身姿款款，与小环挨个点着灯盏。
屋内亮堂，陆岁眼睛微眯，心下疑惑：
“这个点了，突然传唤……莫非，老爹想好让我走哪条路了？”
他让小棠取来外袍，披戴穿好，直奔内院北边的那间书房。
外书房通常是陆玉麟接见男客，处理商务的地儿。
内院住着女眷，相对更为私密，更好聊些“悄悄话”。
“换成北院的书房，看来真是要开诚布公聊了一番了。”
陆岁打起精神，稳住心绪。
不一会儿，他便畅通无阻穿过几道垂花门，踏进陆玉麟所在的北院。
“文叔、炳叔……都在，阵仗不小。”
陆岁面上从容，打过招呼。
“大少爷。”
窦孝文轻叹道：
“老爷在里面等着你呢。”
作为闯过杀青口，又走回头路离开九岭十山的半个“门里人”。
他并不乐于见到陆岁走这条路。
关外大地的好苗子搁那儿像大白菜，扎着堆！
想冒尖出头，难之又难！
该不会还有啥考验吧……
陆岁略感忐忑，推门入内。
相较于外书房，北院这间更小更朴素。
一面是顶到房梁的书架，放着商号账目、地方志、舆图。
墙上挂着一幅画，乃是漫天大雪，女子撑伞，只能看到背影。
落笔简单，意境很足，仔细瞥上几眼，竟然有一种被拖入画中，置身冰天雪地的感觉。
“占鳌。”
陆玉麟站在书案后，依旧面容沉静：
“坐吧，爹有事要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