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厘被陈平送到一楼一间客房。
房间很大,布置得素净温馨,大概是陈平提前吩咐人收拾过的。可闻厘哪里还有心思细看,她扶着肚子慢慢坐到床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情绪太激动的症状。
她对自己说,冷静一下。
医生说了,不能激动,不能伤着孩子。
渐渐的,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手也不再抖了。
可是闻厘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天色,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的想哭。
她低下头,双手轻轻覆在隆起的肚子上。
掌心下面,突然传来微小的动静,是宝宝在动。
闻厘鼻子一酸,小声嘟囔了一句:“宝宝,你们爸爸真是个大犟种。”
闻厘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给自己时间收拾心情。
晚饭是佣人端进来的,她没胃口,但还是勉强逼着自己吃了不少,填饱了肚子。
天黑下来,她没去找纪宗霆,也没打电话。
她需要把心定下来,想清楚该怎么面对他,怎么劝他,怎么让他燃起生的希望。
闻厘靠在床头,拿过手机刷了刷本地新闻,想找些与脑机接口相关的报道来看。
结果满屏都是些陌生的内容。她搜了半天,才翻到几篇专业论文和几篇科普帖。
那些专业术语堆在一起,什么“神经信号解码”“皮层电极阵列”“自适应算法”,每个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闻厘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不知不觉间,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怀孕之后她本就嗜睡,这会儿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床很大,她一个人躺在上面,翻来覆去,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从前都是纪宗霆从身后环着她的腰,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肚子,她才能安心睡着。
如今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被子好像冷冰冰的,怎么都暖不热。
闻厘把枕头搂在怀里,像搂着一只大型玩偶,迷迷糊糊地,终于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惊醒。
闻厘睁开眼,窗外有亮光在闪,忽明忽暗。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被子趿上拖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庄园外面灯火通明。
几辆车停在门口,车灯大开,把整个院子照得雪亮。
有人影在灯下匆匆来去,正把一个人抬上车。
闻厘定睛一看,那担架上躺着的人,正是纪宗霆。
“纪宗霆!”
闻厘起身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几个佣人正快步往前厅跑。
闻厘扶着墙走到大堂,正好撞见管家在呵斥佣人,让他们不要吵闹。
“纪宗霆出什么事了?”闻厘走过去拉住他。
管家转头看见她,脸色微微一变,道:“夫人,先生又发病了,陈助理已经把人送去医院了。”
“发病?”闻厘心口一沉,“什么病?”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劝慰道:“就是……先生旧伤未愈,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犯病。夫人您别担心,陈助理有经验,能处理。您现在身子重,还是去休息吧?”
他说完,就让人扶闻厘去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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