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真是夫人,还有多好啊?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带着她往里走。
闻厘跟着陈平上楼,一边走一边问:“纪宗霆在楼上吗?”
陈平脚步顿了顿,低声答:“先生在。”
闻厘心里觉得奇怪。
陈平以前不都喊纪宗霆纪总吗?怎么现在叫先生了?不过她也没多想,现在只想赶紧见到他。
到了楼上,陈平推开一扇门。
闻厘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里的男人,还没等看清人的面孔,她的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快步跑上前,径直到男人腿上坐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带着哭腔撒娇。
“老公!你怎么不下去抱我!我走了好久路,脚好疼!”
她要委屈死了!
被她抱着的男人,此刻却是浑身僵硬,一语不发。
闻厘没有得到回应,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这才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面前的这张脸,还是纪宗霆的脸。
然而与记忆中不同。
此刻的他仿佛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淡得几乎透明。
神情也显得格外阴沉,眉目阴鸷,眼神森冷,整个人枯槁得像是变了一个人,宛若厉鬼。
闻厘呆住了。
她颤抖着手,慢慢摸上他的脸,指尖从削尖的下颌滑到突出的颧骨,又从颧骨滑到凹陷的眼窝。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眼眶里掉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
“纪宗霆,你怎么变这样子了?”
闻厘睁大眼,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嗓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公,你跟陈平一起搞恶作剧骗我的吧?”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平,眼睛红红的,语气里带着不敢相信的急切。
“陈平,你们是不是在开玩笑?你们在逗我对不对?”
陈平垂着眼,没敢看她。
他转移视线,看着纪宗霆,沉声道:“先生……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庄园沙滩,她认识我,可能是谁派来的……”
纪宗霆忽然开口。
“出去。”
他的嗓音宛若砂纸磨过一般,粗粝喑哑。
陈平应了声是,连忙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从始至终,纪宗霆都在看着怀里的女人。
他的双眼一片暗沉,不见一丝光亮。
从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不曾从她脸上移开视线。
闻厘坐在他身上,可他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重量,感觉不到她的温度,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他只能看。
他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的脸庞。
女人坐在他腿上,哭得鼻尖泛红,可即便这样狼狈的模样,也依旧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她的脸颊比记忆中圆润了些,带着孕期特有的丰腴,白白软软的,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桃花眼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碎钻般的泪珠,鼻尖微红,嘴唇因为哭过而愈发红润饱满,像被人揉碎了的桃花瓣。
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整个人珠圆玉润,娇美得近乎不真实。
这样熟悉的,每一夜都会出现在他梦里的脸。
这是他的妻子。
纪宗霆不会认错。
他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她,一寸都不敢挪开视线,生怕一错眼,她就会如泡沫般消散。
他……这是又出现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