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着“陈律师，通话时长4分37秒”。
他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慢慢把手机举高，高到和自己脑袋平齐的位置，手臂向后拉，做出了一个要把手机砸向地面的动作。
他的嘴唇紧咬着，下颌骨的线条鼓出来，眼睛瞪得很大。
但他在最后一秒停住了。
手臂停在半空，手机离地面大概一米五的高度。
他闭了一下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慢慢放下来，塞进裤子口袋里。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暗骂了一声：“该死。”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两条腿一软，直接往后一倒，瘫坐在沙发里。
他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皮面，脑袋往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滑出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头自然垂着，像是没有力气再动一下。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偶尔经过的汽车声和远处海鸥的叫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慢慢移动，从茶几上移到了沙发脚下。
他眼神空洞，瞳孔没有聚焦，视线穿过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板，你在哪里啊？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到啊。”
他说完这句话，眼眶开始泛红，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
他吸了一下鼻子，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然后抬起右手，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
小周那句话的音还没完全落下，客厅正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预兆，一团大约一人高的白色光球凭空出现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
那团白光很亮，亮到小周的眼睛被刺得眯了起来，他本能地抬起右手挡在脸前。
白光出现的时间极短，大概只有零点零一秒，然后就消失了。
白光消失的瞬间，李渡的身影出现在刚才光球的位置。
李渡站得很直，肩膀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醒。
小周看到这一幕，几乎是本能反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完全没有理会。
他站直了身体，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渡，嘴巴张开，嘴唇动了两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眼珠在眼眶里抖了两下，一颗眼泪从右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西装前襟上。
李渡看到小周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视线在小周乱糟糟的头发、歪斜的领带、憔悴的脸和泛红的眼睛上快速扫了一圈。
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小周，过去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