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晋中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稳，两条腿结结实实地踩在青石地面上，
脚掌和地面之间只有薄薄一层鞋底，他能感受到每一块青石的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一眼张之维。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但没有说出话来。
整个演武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陆瑾的手已经彻底放下来了，张开的嘴巴忘了合上。
陆玲珑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
张灵玉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缝，他的瞳孔放大了。
张楚岚的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冯宝宝手里的竹枝掉在了地上她没有去捡只是直直地看着田晋中的腿。
徐四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也没察觉，徐三的双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荣山的眼眶直接红了，他看着田晋中的腿整个人都在发抖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李渡。
所有人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难道是双全手？
张之维也看着田晋中的腿，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又合上然后又张开。
几十年的经历，也让他现在说不出话来。
李渡侧过身看着张之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你吃了吗”一样自然：
“老天师，这个条件，您能拒绝吗？”
荣山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人。
他眼睛里的红还没褪，但他没有犹豫，直接大步跨到李渡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青石地面很硬，膝盖磕上去的声音清清楚楚。
荣山跪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膝盖前的石面上仰头看着李渡，声音带着明显的哑：
“李渡……李前辈！求您！求您救救我田师叔！他的双手也——只要您能出手相救我荣山给您当牛做马！求您！求您！求求您！”
“您让我荣山做什么都行！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没二话！求您！”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李渡低头看了荣山一眼。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扶。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视线从荣山身上挪开重新看向张之维。
荣山跪在地上李渡没有理他，但他也没有收回目光。
张之维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自己的师弟——田晋中站在轮椅旁两条腿完好无损脚趾头还在地上轻轻踩着——然后又看回李渡。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叹气般的笑意：
“……我答应了。陪你打一场。但是说好了——不管输赢，晋中的双手你都得治。”
李渡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所有人退到了演武场更远的边上腾出足够的空间。
田晋中重新坐回轮椅上但已经不需要人推了，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两条腿，偶尔动一动脚趾确认它们还在。
荣山站在轮椅旁边视线牢牢锁在演武场上，眼眶还是红的但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一些。
李渡和张之维重新站到演武场中央，两人相距约十五米。
陆瑾走到演武场边缘的中间位置抬起右手举到与肩同高然后猛地下落，同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