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又拔出来一样，他看着墙上那个被金绳捆着的人影，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伺候了我三年……原来是全性的代掌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没有再追问细节。
张青舟看着田晋中那副样子，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缓解气氛的话，门在这时被猛地推开了。
荣山整个人冲了进来，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或者说正准备哭。
他单膝跪在门口，嘴里已经准备喊出“师叔我对不起你”之类的话，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房间里安然无恙的田晋中坐在轮椅上的时候，那些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话全部卡住了。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目光在田晋中脸上停了两秒，又在张青舟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在墙上被绑着的龚庆和吕良身上停了两秒，
最后在李渡那个盘坐的背影上又多停了一秒。
他的嘴巴张着，开合了两次，发出一阵类似于“呃……呃……”的气音，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张之维正站在门口。
他的表情本来是带着怒气的，像是准备进来发火的，
但当他看到房间里这一幕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罕见的空白，
那种愤怒的余韵还在他眉间残留着，但此刻已经被困惑冲淡了许多。
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田晋中确认对方安然无恙，然后目光在墙上的龚庆和吕良身上停了一下，
又落在李渡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张之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了又压的平静：
“青舟，你解释一下。”
张青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头到尾把事情全部说了一遍，从人被支开，到自己折返，到龚庆摊牌，
到李渡凭空出现，他把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张之维听完之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张青舟的肩膀，力道很轻，但带着一种“干得不错”的认可：
“青舟啊，做得很好。”
然后他转头看向李渡，那个坐在墙角盘腿闭目、周身泛着微光的年轻人。
他盯着李渡看了几秒，目光在对方身上流转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的东西。
“青舟，你这位老乡……实力不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张青舟赶紧点头：“是的师傅，李哥他确实挺厉害的。”
张之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
他收回目光，转向荣山，语气重新变得果决：
“荣山，继续守着田师叔。寸步不离。明白吗”
荣山像是被电了一下一样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是！师父！我一定寸步不离！这辈子都不离开师叔。”
他快步走到田晋中的轮椅旁边站定，像是要在那里扎根一样。
张之维看了一眼墙上的龚庆和吕良，眼神一凛，右手随意一挥。
那两道金色的束缚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带着两个人飞了起来，横着飘向门口。
张之维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青舟，好好招呼你这位老乡。我先把全性的妖人处理了。”
龚庆和吕良被金光裹着飘出门口，像是两件行李一样被带走了。
张青舟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然后转头看向李渡。
李渡这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正落在张之维刚才站过的门口位置。
张青舟走到田晋中的轮椅旁边，低头跟他说了一句：
“师叔，我带我这位老乡出去转转。您先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