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独自在客厅里又坐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打了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问了几句关于仓库和台灯的信息，然后挂断，也回了房间。
别墅安静下来。
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一圈昏黄的光。
…………
公园的小径上，阿奋、拉苏和周三人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阿奋捂着右肩，拉苏用左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周的一条腿明显有些跛，三个人一边退一边回头看。
成龙站在小径中间，手里还攥着一把雨刷器。
雨刷器的一端沾了灰，金属杆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他低头看了看雨刷器，又看了看前面那三个狼狈的人影，没有追。
他把雨刷器换到左手上，右手拍了拍袖口蹭到的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衣料，确认没有扯破。
然后他转身， 附近公园的喷泉还在响着水声，风把水雾吹到他脸上，
他抬手擦了一下，步子不紧不慢的，像是刚散步回来。
阿奋三人一直退到公园出口，确认成龙没有跟上来才停下脚步。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先说话。然后阿奋咬着牙说了一句：“回去。”
三人沿着街道往黑手帮大厦的方向走去，一瘸一拐的身影被街灯拉成长长的三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阿奋先进来，拉苏跟在后面，周走在最后，一瘸一拐的。
三个人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站成一排，身上的衣服都蹭了灰，阿奋的肩膀那块有明显的脚印，周的裤腿膝盖位置破了一道口子。
瓦龙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
他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目光从阿奋的脸看到拉苏的脸再看到周的脸，往下移了几寸，看到了那些灰尘和伤口。
瓦龙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过来，不高，但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什么？你们三个，拿着高科技武器，被一个手拿雨刷器的考古学家打跑了？”
阿奋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个含混的气声。
然后他点头，像鸡啄米一样点了好几下。
拉苏跟着点头，点的频率比阿奋更快。
周也在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碰到了身后的柜子。
三个人同时点头，嘴里断断续续地附和着：“那家伙很厉害……”
“真的很厉害，不是一般的那种……”
“他那一下转身太快了，我们都没看清……”
瓦龙听着那些附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开，落在办公桌的台面上，手指交叉的姿势没有松开。
他看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看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短短的几秒，对于阿奋他们来说，好像过去了好几年一样。
阿奋偷偷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
拉苏的呼吸声压得极轻。周站不住了，把重心换到好的那条腿上。
瓦龙不再理会这三人，让他们赶紧滚下去疗伤，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特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