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在盘算。从头到尾,每一个招式他都看清了。
阿福的起跳高度、旋转速度、出拳的发力点和转向角度,全都被他一帧一帧地拆开来看了一遍。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如果换他上去跟阿福打,刚才那几招他能不能接住?
能接住几招?
答案是有把握接住大部分,但不能保证毫发无伤。
这个人的力量和速度都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平线上。
他心里想:怪不得老板点名要见他。这样的人,确实值得老板亲自开口吩咐。
至于老板要拿他做什么,那不是他该问的事。
老板让他带人来,他就带人来。
老板让他别得罪人,他就尽量客气。
仅此而已。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往前走了两步,绕过地上躺着的人,停在了沙发旁边的空地上。
他微微欠身:“阿福先生果然好身手。怪不得老板一定要见您。”
阿福嚼着花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你的人全倒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周站直了身体,双手在身前交握,姿态从刚才的“请人”变成了“求人”。
他先鞠了一躬,腰弯下去的角度很深,比之前在门口的那些客气鞠躬都要低:
“刚才的事是我冒犯了,跟您道歉。我老板是真的诚心想见您,至于原因,说实话我确实不知道,但我老板交代的事情,我必须办到。”
他停了停,看着阿福的表情,然后加了一句,
“您要打要罚我都接着。但见这一面的事,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阿福把嘴里的花生嚼完了,咽下去。他把花生袋往茶几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抬眼盯着小周看了好几秒。
那眼神跟看刚才那群大汉时不一样,多了一点别的,像是在重新掂量面前这个人。
阿福看着小周把姿态放到了那个地步,沉默了好几秒。
他的目光从下往上扫了一遍小周的站姿
阿福心里一动:刚才那十几个大汉躺一地的时候,这个人的心跳都没快过。他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底牌。
阿福把脑袋往旁边歪了一下,活动了一下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他开口了:“你是替老板办事的,我不想为难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但话得说明白。你让你的人动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周:“您说,怎么算?”
阿福把手指收回去,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很简单。你要是能接住我十招,我二话不说跟你走。十招之内你倒了,那就带着你的人撤,以后别再来了。”
小周听完这句话,没有马上回答。
他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账 刚才阿福动手的时候他全程在看,进攻节奏、发力习惯、出招间隙全部有数。
十招,他能接。
甚至,接完之后应该还有余力。
但他脸上没有显露出半点把握,只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做出一个“考虑了一下”的表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声音不小,像是一个瘦弱的人被逼到了墙角之后无奈接受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摘了眼镜,折好镜腿,放进了西装左上方的口袋里。
又把两只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手腕和半截小臂,手腕细的,骨节分明,看起来跟普通文员没什么区别。
他往前走了两步,绕过茶几,站在沙发前面的空地上。
双脚踏开,身体微微下沉,重心稳得像钉进地里一样。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掌心向外,架势拉开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跟刚才那个彬彬有礼的西装助理判若两人。
阿福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了一下。
他能看出来 这个架势不是花架子,扎下去的每一块肌肉都是实打实练过的。
小周对阿福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