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德妃见到了许久未来请安的十四,喜得眉眼都舒展开了,忙不迭地吩咐平嬷嬷去备他爱吃的饭菜,嘴里不住地念叨:“我的儿,可算来了,额娘日日盼着你呢。”
老十四裹着一身寒气进了殿,潦草行了个礼,径直往凳子上一坐,靴子上的雪都没跺干净,猩红色的狮子滚绣球绒毯上污了好大一块。
平嬷嬷暗叹一口气,吩咐宫女赶紧处理,自己端了热手巾来。
老十四接过帕子随手一抹,便抄起了筷子。
德妃真的许久未见这个儿子了,她想着入学第一年许是有些不适应,抽不出时间回来也正常,此刻不住地上下打量着。
席间,德妃亲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老十四碗里,柔声问:“之前你四哥六哥他们来,你怎么不跟着来?额娘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
老十四端着碗,只觉得额娘聒噪得很,最是不爱听她张口闭口都是四哥六哥。他眉头一拧:“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就算我们是兄弟,也不至于总要粘在一起。”
“哼,他们不见得比我厉害,”老十四洋洋得意,“额娘你不知道吧,四哥就是死读书,靠着勤奋勉强跟上三哥,武学到现在才四力,哈哈哈。”
德妃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闻声规劝道:“你两位哥哥都比你年长,阅历见识远比你周全,好多事你不懂,就去问他们,总能少走弯路。”
“哼,他们也未必比我厉害多少。”十四阿哥抬眼,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额娘你是不知道,四哥素来只会死啃书本,靠着一股子死勤奋,才勉强跟上三哥的课业。论武学本事,如今也才堪堪四力罢了,真是可笑。”
老十四在上书房待久了,知道的更多了。以前一直监督他、压迫他的四哥,如今见识多了才发现他不过如此,也是会被别人比下去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才是额娘该指望的那个,筷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又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哪知德妃听完,心头骤然一酸,眼底漫上淡淡的怅然与疼惜,轻声叹道:“你四哥一出生可健康了,就是小时候……若是好吃好喝,身子肯定跟你一样壮。”
她顿了顿,看着老十四那张与老四幼时有几分相似的脸,声音更低了:“你们俩小时候,其实长得最像。”
老十四脸上露出一副难看的的表情,他和四哥像?
“后来……后来你四哥被抱走,额娘想见一面都难。等长大了再回来,人就一直胖不起来,怎么养也养不回来了——”
老十四听得不耐烦,把碗往桌上一搁:“额娘,您又说这些陈年旧事。四哥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他瘦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德妃回过神来,“好好好,我不提了。”
听到老十四刚才提三阿哥,她便语重心长:“你四哥你们一母同胞,更应该守望相助。以前三阿哥欺负你四哥,你六哥就敢去打架,你也……”
“我倒是记得跟他们一母同胞,他们记得我吗?”老十四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响,你还说六哥,六哥记得拉拔九弟十弟,都不记得拉我——”
“不可能。”德妃想也不想,立刻出声反驳,语气笃定,“你六哥心性最是良善宽厚,你六哥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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