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门盯着失败率最高、材料最贵、步骤最复杂的那几类视频。
剑。
刀。
弓。
匕首。
每一类，他都反复暂停。
回放。
记录。
有些手法看不懂，他就把视频速度调到最慢，一帧一帧盯。
108号小爱原本还在旁边转圈。
转着转着，它就停住了。
“亲亲。”
“您当前基础薄弱，建议先从普通铁胚开始练习。”
严淙没抬头。
“普通铁胚卖不上价。”
小爱卡了一下。
“可是高阶材料损耗风险较高。”
严淙还是没抬头。
“我没时间慢慢来。”
严淙坐在那里，一遍一遍看。
第一遍看锻打角度。
第二遍看炉温变化。
第三遍看淬火时间。
第四遍看失败点。
把每一个锤点，每一次控火，每一道回火时间，都记进本子里。
三个小时之后。
画面跟着严淙离开炼器塔。
回乡。
买菜。
烧火。
做饭
喂奶奶吃饭。
小老太吃到一半，又忘了嘴里含着东西，呆呆看着桌角。
严淙拿着勺子，轻轻碰了碰她嘴唇。
“奶奶，咽下去呗。”
小老太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
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把妖兽肉粥咽下去。
严淙把碗洗干净，回到自己房间。
桌上摊着白天记下来的本子。
他坐下之后，又开始补细节。
【第七锤，角度偏左三度。】
【材料二次回火前，表面颜色不能发白。】
【淬火倒数十秒，提前半秒抽出可能导致内应力失衡。】
【开刃前必须磨平毛刺，否则回火后容易炸纹。】
笔尖刮过纸面。
梁如梦坐在床边，戴着耳机刷手机。
屏幕上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耳机里也没有声音。
她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严淙的背影。
少年的肩膀很宽。
可这几天，那肩膀总是绷着。
梁如梦咬住嘴唇。
她想起王美芬发来的那些话。
【你就挑他最忙的时候闹。】
【让他觉得你烦。】
【让他觉得你不懂事。】
【让他觉得你只会拖累他。】
她手指攥紧手机，屏幕被按得一黑。
严淙还在写。
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在屋里一点点响着。
梁如梦看了他很久。
最后，她放下手机，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严淙的笔停在纸上，墨迹晕开一点。
“怎么了？”
梁如梦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软软的。
“宝宝。”
“你都写好久了。”
“陪陪我嘛。”
严淙没回头。
他看着纸上还没写完的那一页。
还差一点。
真的还差一点就能把今天的锻打节奏整理完。
他想说等一下。
想说我现在不能分心。
可背后的女孩抱得很紧。
她的手指扣着他的衣服，带着一点不知为何的颤抖。
严淙喉结滚了一下。
“宝宝，我……”
“严淙！”
梁如梦抬头，眼睛红红的，打断他。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严淙闭了闭眼，笔被他放下。
“别乱说。”
“那你陪我。”
屋里的灯光晃了一下。
严淙沉默几秒，最后还是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
梁如梦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没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