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诺维科夫背后那片璀璨的星空虚影。
视线逐渐迷离,雨水模糊了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弱小,如果是S级大魔女在场……就像楚云霁前辈那样的……
“你的杂念太多了。”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影之魔女楚云霁清冷的声音。
“不要想过去,不要想未来。抛下杂念,暗属性魔力与其他魔力都不同,越是纯粹,越是专一,就越强大。”
杂念。
奥黛丽闭上眼睛。
奥斯尔洛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斜斜射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莉娜坐在对面,手指敲击着桌面,条理清晰地向她分析着金融危机。那时的她,是那样自信和阳光,让阴影中的奥黛丽看到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高卢城,水晶宫谋杀案。作为被栽赃的受害者,莉娜在得知真相后并没有追究奥黛丽,反而安慰她,带她慢慢走出那个缠绕了她十多年的噩梦。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很暖。
奥斯尔洛镇,水仙花街。那个温馨的小家。西比尔在厨房里炖着汤,安妮在一旁安静地看书,莉娜一边抱怨着魔女协会的委托,一边要求自己给她揉肩捏腿作为“房费”。那是她的新家,那些都是她的家人。
她生日的那一夜。莉娜、安妮、西比尔、妮可、涅克洛斯,大家一起吹灭蛋糕上的蜡烛,为她唱着走调的生日歌。
她看到了艾米扑进她的怀里,亲热地叫自己姐姐。她看到了安妮凑到自己身边,悄悄说着莉娜的特殊爱好。她看到了西比尔端着一锅热汤走进餐厅。她看到了赫本与自己在那破旧的舞台初次谢幕。她看到了妮可抱着自己的腰闹着喊饿。她看到了莉娜在雪山小屋举起小提琴,和自己度过的那段漫长时光……
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瞬间淡去,化作了一片纯粹的白。
最后,她仿佛听到了一句话——
“我不需要什么承诺,我只愿成为你的共犯。”
不,我无法舍弃这些感情。
既然无法舍弃......
那就让这些感情达到极致,纯粹的无情是一种纯粹,而极致的有情,又是另一种纯粹!
奥黛丽猛地睁开双眼。
她眉心正中,一点赤红如血的印记缓缓浮现,宛如燃烧的业火。
头顶上方,雨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一对纯白色的狐耳虚影,渐渐凝实。
她的背后,空间泛起涟漪。九条随风舞动的白色狐尾幻象,在暴雨中傲然展开。
原本如黄金般璀璨的及肩短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色,转眼间,染上了一层雪白。
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
北极双镰在她魔力的浸润下骤然破碎,其碎片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把古朴的长剑。
奥黛丽缓缓站直了身体。胸骨的碎裂、伤口的剧痛,仿佛完全不存在。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眸。
她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只剩下了一个情感——
我要保护她!我要保护她们!我要保护我所爱的一切!
诺维科夫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致命威胁。
他停下脚步,猛然回头。星光骨刃高举,准备迎击。
瞬息之间,那道银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诺维科夫的身后。
黑色的剑芒,在雨夜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黑线。
身影交错。
两人背对背站立。
诺维科夫依然保持着高举骨刃、转身迎击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呼啸的风,坠落的雨,雷声,电光,都交错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
高空之中,那浓厚得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黑色雷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黑色的乌云被一分为二,一道长达数千米的笔直裂缝贯穿了整个苍穹!
暴雨戛然而止。
一轮皎洁的圆月出现在云层裂缝后方,冰冷的月光顺着裂缝笔直地倾泻在兰卡斯特破败的街道上,照亮了地上的雨水和血水,以及诺维科夫僵硬的身躯。
“咔……”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如同蛛网般从诺维科夫的胸膛处向全身快速蔓延,他眼中的星芒瞬间黯淡。
能够切开星辰的一剑,有且只有她会使用。
“哗啦。”
诺维科夫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骨刃、背后的星光触手,在月光下缓缓崩解。化作了无数细碎的星光与暗影尘埃,被夜风一吹,逐渐消散在清冷的夜风中。
“当啷。”
奥黛丽手中的黑色古剑失去了魔力支撑,重新崩解成无数碎片。黑雾散去,北极双镰重新恢复原状,坠落在她身旁的石板路上。
她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眉心的赤色印记黯淡、消失。背后的九条狐尾幻象和头顶的狐耳虚影如风中残烛,逐渐消散。那头雪白的长发,也从发根开始,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金色。
奥黛丽重重地倒在了积满雨水的石板路上,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月光如水,静静地披在她的身上。
“奥黛丽姐姐!”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了一阵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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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兰卡斯特东区,青丘阁旅馆。
顶层的一间客房内,床榻上的被褥被猛地掀开。
一位头顶长着毛茸茸狐耳的少女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少女光着脚跳下床,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木质窗棂。
她仰起头,遥遥望着远方的夜空。
在那边,厚重的雷云被一道恐怖的伟力轰然劈开,一轮圆月悬挂在裂缝中央,洒下清冷的银辉。
少女双手紧紧抓住窗沿,明媚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望着那片被劈开的天空,喃喃道: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