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塞尔的尸体被强酸融化了。
夏洛特打了个响指,“这就是凶手的手法。他在浴缸里注满了这种特殊的强酸,然后将受害者扔了进去。等到一切都化为血水后,只需要想办法拔掉塞子,这列车庞大的排污系统就会替他完成最后的抛尸工作。当然......也不排除阿姆塞尔先生是被活活融化掉了。”
“我们在浴室排水口发现的腐蚀痕迹,以及在下水道污物中检测出的炼金产物残留,也与教授的分析结果吻合。”
“这……这太残忍了!”列车长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确实残忍,但也极其高效。”夏洛特冷冷地说道。
“凶手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他必须能自由进出死者的房间,而不引起任何怀疑;第二,他必须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处理掉那些无法被酸液溶解的残留物——比如,阿姆塞尔先生这件特殊的衣服。”
夏洛特走到秘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姆塞尔先生的包厢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他自己身上,另一把……在你这里,对吗?秘书先生?”
秘书汉斯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恐:“我……我是有备用钥匙!但我昨天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根本没去过……”
“撒谎!”
“昨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和阿姆塞尔阁下一起回到了包间,并且急匆匆的离开了包间!”
“我......”秘书想要反驳,但看到莉娜和夏洛特的眼睛后又蔫了下去。
“你昨天还在列车的医务室取用了治疗药剂!”夏洛特一把抓起他的袖子,只见这位年轻人的手背上赫然露出了一片刚刚治愈,疤痕还未完全消除的大面积伤口。
“这,这不是酸液......这是我自己不小心烫伤的......”
夏洛特厉声打断了他,“而且昨晚凌晨,有人在走廊里目击到了一个穿着阿姆塞尔先生大衣的背影走向车尾。莉娜小姐,是这样吗?”
“没错。”莉娜点了点头,“那个背影的身高和体型,与这位秘书先生非常吻合。”
“那不是阿姆塞尔先生,而是穿着他衣服的凶手!”
夏洛特步步紧逼,“因为那件大衣是产自北境的‘霜狼皮’制成的,具有极强的抗腐蚀性,强酸无法溶解它。所以,凶手在处理完尸体后,不得不穿上这件沾满了罪证的衣服,冒险走出房间,将它扔进了车尾的排污总管!”
“而我们在堵塞的下水道里,找到了那套衣服。”
秘书拼命挣扎着,眼泪鼻涕横流,“我没有杀他!他是我的恩师!我怎么可能杀他!这都是巧合!我没有!”
“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你,汉斯秘书。”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餐厅。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瘫软在地的秘书身上,鄙夷、恐惧、厌恶。
证据确凿。
动机或许是政见不合,或许是图财害命,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杀人的理由从来不缺。
列车长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汗,对着两名乘警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关进禁闭室,等到了兰卡斯特交给宪兵队。”
“不!冤枉啊!我真的没有!”
汉斯的哭喊声在车厢里回荡,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就在两名乘警架起汉斯,准备拖走的时候。
“慢着。”
夏洛特突然开口了。
她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拄着手杖,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把他放下来。虽然这家伙有些愚蠢,但我并没有说他就是本案的凶手——至少,不是直接凶手。”
列车长愣住了,两名正准备把秘书拖走的乘警也停下了动作,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刚才还言之凿凿指认凶手的女侦探。
“侦探小姐?”列车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证据确凿啊!”
“凶手?”夏洛特摇了摇头:“各位,请动动脑子想一想。要将一个成年男性的尸体完全溶解,使其能够顺着排水管流走,哪怕是有高温催化,至少也需要整整一浴缸的高浓度强酸。”
“一浴缸,那至少是几百升的液体。”
夏洛特用手掌敲了敲地板:
“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秘书先生,究竟是用什么方法,避开了列车上严密的安检,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将这几百升极其危险,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强酸,搬运到死者房间里的?”
“难道是靠他那个只有两只手大的公文包吗?”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车厢。
所有人面面相觑。是啊,那可是几百升的强酸,不是一瓶香水。
就算是分批携带,那种特殊的容器和重量也绝对无法掩饰。
夏洛特看着列车长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除非这些酸,并不是被‘带’上车的,它们早在一开始就已经藏在了房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