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大叔。”
几人走进魔导电梯，看着老汉斯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莉娜随手摸出一枚银狮作为小费递了过去。
老汉斯接过银币，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凑到莉娜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魔女大人，您真是太客气了！嘿嘿……您初来乍到，或许有所不知，高卢城现在遍地都是黄金啊！”
“哦？”莉娜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满面红光的老人，“怎么说？”
“我听住在城东的老伙计说了，市长先生正在大力扶持魔导矿业！这世博会一开，咱们高卢城的房价还得翻番！”
“我把攒了一辈子的钱，都买了一支叫‘思凯兰德集团’的股票！报纸上都登了，这家公司刚收购了新的高能矿脉，对，还有洛尼亚特航运！据说他们要将思凯兰德的矿物运到玉阙，肯定能大赚一笔！……有个精明的伙计跟我说了，只要再涨……哪怕再涨一半！我就把股票全抛了！”
老汉斯咽了口唾沫，干裂的嘴唇颤抖着，露出了一个恍惚的笑容：
“到时候，我就能送我那小孙女去魔法学院读书了！她有点魔法天赋，只要交得起学费，以后她也能像三位一样，成为受人尊敬的魔女！”
“到时候，她就再也不用像我一样，给别人提一辈子的箱子了……”
“叮——”
电梯到达了顶层。
老汉斯提着大包小包率先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个年轻人。
莉娜站在电梯里，看着老人的背影，那句到了嘴边的劝导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在那个被泡沫堆砌起来的绚烂梦境面前，任何清醒的警告，都显得那么苍白且不合时宜。
“老人家，如果你的孙女想学魔法，之后可以来奥斯尔洛镇找我，”莉娜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老人。
老汉斯眼睛一亮，满心感激地收下了莉娜的便签。
“……希望他的梦能做得久一点吧。”
莉娜轻叹了一口气，走出电梯，只觉得这奢华酒店走廊里恒温的暖风，吹在身上竟有些微微发凉。
趁着西比尔和安妮洗漱的功夫，莉娜拿出了赫本的邀请信。
客房内，暖黄色的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窗外，高卢城的夜景如流动的星河。
她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在风雨来临前有所察觉’吗……”莉娜低声重复着信中的句子，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苦笑。
赫本小姐显然把她当成了深不可测的经济学大师，但只有莉娜自己知道，那些关于“泡沫经济”的论调，不过是她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预言”罢了。
她更希望自己的“预言”不会成真，经济危机爆发，首当其冲的还是像老汉斯这样的普通人。
“不过，既然要赴约，这身行头可不行。”
莉娜低下头，审视了一番自己身上的黑色法师袍。
虽然在那位名叫伊莎贝拉的设计师眼里，这是什么“充满故事性的随机感”和“破损美学”，但如果穿着这一身去见赫本，还是太羞耻了。
可能会被当成女流氓吧……
想到这里，莉娜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烫金的名片。
【伊莎贝拉工作室 - 枫丹白露大街17号】
“100金龙……”莉娜的指尖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要知道，她累死累活猎杀一只普兰特邪魔才70金龙，还得扣除药水和装备损耗。
而这位设计师，居然仅仅为了让她当个模特就愿意支付这笔巨款，还能白送两套成衣。
在这个世界，有时候刷脸确实比刷怪来钱快啊。
“好吧，趁着世博会预展还没开始，明天就带安妮和西比尔去一趟这家工作室。”
打定主意后，莉娜铺开信纸，提起羽毛笔。她略微思索片刻，决定保持那种“拥有独到见解的智慧少女”人设，同时也要表现出足够的礼貌。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尊敬的赫本小姐：
展信佳。
得知您已将那日的闲谈转呈令尊，我不胜荣幸。正如您所言，风起于青萍之末，若我的些许拙见能为这繁华盛世下的暗流提供一丝警示，便已足矣。
我与同伴已于今日抵达高卢城。这座城市的秋夜确实如您所言，风物清朗，连街角的灯火都似乎比别处多了几分浪漫的诗意。
关于世博会预展的邀请，我深感荣幸并欣然接受。许久未见，我也十分期待能与您再次畅谈。
既然您已暂居此处，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待我稍微修整一番，处理些许琐事后，定当登门拜访。
莉娜 敬上
写完后，莉娜轻轻吹干了墨迹，将信纸折叠整齐，塞入信封。
“呼……”她伸了个懒腰，将信封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
明天先去枫丹白露大街找那位伊莎贝拉小姐“进货”，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一点，然后再去梧桐街三十六号拜访赫本。
完美的计划。
此时，浴室的水声停了。西比尔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来，安妮则穿着宽大的睡衣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
“莉娜姐姐，你在写信吗？”安妮好奇地探过头来。
“嗯，给赫本小姐报个平安。”莉娜转过身，看着两位焕然一新的同伴，笑着说道，“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要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安妮眼睛一亮，“是有好吃的吗？”
“比好吃的更重要，”莉娜神秘地晃了晃手中的名片，“明天我也要去体验一下……有钱人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