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到六点，转入星河基金的资金……只有四千二百万。”
“四千多万？”
张栋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到了这个数字，有些失望地道：“老板，这数据……是不是有点太冷清了？咱们飞鸽现在可是有三亿多的真实日活啊！就算一人转一块钱，也该三亿多啊！”
苏雨也叹了口气，看着林辰：“是啊林总，咱们为了这个项目，前期可是直接给星河基金注资了五个亿做流动性准备金，如果首日就这几千万的量，咱们这大张旗鼓的金融大底座，是不是有点……”
叶青也有些担忧地看着林辰。
面对高管们的焦虑，面对这看似冷清的开局首日数据。
林辰却只是惬意地喝了一口热茶，脸上挂着温和且从容的淡笑。
“你们啊，还是太心急了。”
林辰把手里的紫砂壶放下，语气不温不火：“在这片土地上，最难建立的是信任，但最容易传染的，永远是利益。”
“现在大家只是在观望，在试探，等到了明天，也就是星期天早上，当第一批把钱转进去的人，睁开眼看到账单里真真切切地多出了几分、甚至几块钱的‘昨日收益’时。”
林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就会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在飞鸽的朋友圈里、在同学群和老乡群里，疯狂地去炫耀。
“到那个时候，不需要我们去打一分钱的广告，他们的钱会像山洪暴发一样，疯狂地流进我们的零钱通里。”
“今天，我们不谈工作，也不看大盘。”
林辰笑着端起茶杯，对着众人举了举：
“大楼刚建好，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今天，咱们就安心在这儿喝茶，吹空调，享受我们的新家。”
他的随和与笃定，仿佛一记定海神针，让原本空气中有些紧绷的焦虑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叶青和苏雨对视一眼，心里也踏实了下来。
跟着林辰干了这么久，他们太清楚了。
这个男人的预测，从未失手过。
既然他说风暴在明天，那他们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着那声惊雷，从明天的晨光中炸响。
周日早上。
阳城电子厂的小李醒过来的时候，习惯性的顺手捞过枕头边的手机，准备看看飞鸽有没有人给他信息。
当他看完信息，突然想起昨天存到零钱通里的钱，便点开了零钱通，结果里面亮起了一行醒目、泛着莹莹绿光的数字 ：【昨日收益：0.06元】
“六分钱？”
小李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把手机凑到眼前，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确实是六分钱。
数字虽然极小，小到连去便利店买根冰棍都不够，但小李却是个对数字极度敏感的人。
他立刻翻出被窝里那只按键有些掉漆的计算器，劈里啪啦地开始按动起来 。
“五百块钱，一天给六分。那我卡里攒着的那两万块钱，如果全转进来……”
小李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着，当最终的数字跳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天……两块四？！”
“一个月，就是整整七十二块钱啊！”
七十二块钱！
在这个2010年的夏天，阳城电子厂普通工人的月薪也不过一千八百块到两千出头。
七十二块钱，足够他在大排档痛痛快快地请哥们吃两顿烧烤，或者买上足足一条多平日里根本舍不得抽的红塔山香烟 ！
最关键的是，这钱不需要存定期！
在当时的传统银行里，活期存款利率只有可怜的0.36% 。
两万块钱存在银行活期里，一年到头也拿不到几个大洋，要想拿利息就得存定期，而且一旦提前支取，不仅利息泡汤，而且也远远没有零钱通给的利息高
而零钱通呢？
按日结算，利息天天到账，最可怕的是——随存随取 ！
“我操，这特么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小李这下彻底睡意全无了。
他光着膀子从凉席上蹦了起来，动作大得直接带翻了旁边的塑料水杯。
他根本顾不上擦水，眼珠子通红地抓起手机，直接截了个图，手指飞快地把截图发到了他加入的每一个飞鸽大群里！
“兄弟们！快点开飞鸽钱包看那个零钱通！真给利息！昨晚刚存的五百，今天早上就到账了六分钱！算下来比银行活期高了整整十几倍啊！秒到账！ ”
这条消息，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突然倒进了一盆冰水 。
原本在清晨还一片死寂的工友群、老乡群、还有他那个几百人的《魔兽世界》公会群，在沉寂了短短几秒钟后，彻底炸开了锅 ！
“真的假的？老李，你大清早的不会是在这儿做梦吧？”
“图都在这儿呢，老子还能骗你？不信你们自己看，飞鸽是辰希集团的东西，那么大个公司，还能赖咱们这几分钱？ ”
“我靠，我刚才看了一下，我昨天转到零钱通里的钱，有几毛钱利息！”
“我的利息也到账了，而且是随时可以取出来的，没有任何限制！这等于是捡钱啊，只要动动手指把钱转进去就行了！”
“这还说个屁啊！老子现在就把卡里的钱转进来，反正随时能用，白拿的利息为什么不要？ ”
恐慌盘没有出现。
反而是一场无法遏制的贪婪之火，顺着网络的毛细血管，瞬间烧遍了整个阳城，乃至全国的下沉市场。
在2010年，网民们虽然对虚拟网络充满防备，但飞鸽和辰希助手这两款产品，已经陪伴了他们整整一年多。
他们用它传文件，用它在网吧扫码上《英雄联盟》，每天用辰希支付去买包子、吃快餐，在京东购物，甚至点外卖。
可以说，现在的晨曦支付，已经渗透到很多人生活里的方方面面。
在老百姓朴素的认知里，辰希这两个字，就是最硬核的信用背书 。
钱放在飞鸽里，跟放在零钱通里，没有任何安全上的区别。
既然安全，还能白拿高出银行十几倍的利息，傻子才不转。
大批的网民开始疯狂地点击那个绿色的按钮。
他们翻出了床底下的存折、柜子里的银行卡，开始将自己积攒了多年的存款、生活费，疯狂地通过辰希支付的快捷通道，转入零钱通的账户里 。
此时，辰希大厦核心数据指挥中心。
这里的设计充满了属于未来的科幻感，冷色调的灯光下，几十台多屏监控终端整齐排列。
“叮铃铃！”
“林总，建设银行省分行大额代扣接口调用量异常预警！”
“农业银行网关带宽占用率达到92%！”
张栋盯着主控台，手里拿着对讲机，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波由“利息到账”引发的逆向大迁徙，会来得如此狂暴！
“老张，别慌。”
林辰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刚拉开的冰镇可乐。
“阿杰之前做的‘异步排队’和‘本地缓存池’，可不是摆设，让银行的那些老接口慢慢排队去，咱们的系统只要稳住，用户在前台就感觉不到延迟 。”
“老板，我是怕那帮银行的人……”张栋有些咧嘴。
“他们能干什么？现在是周末，他们的风控部门就算觉得资金流出异常，也得先走审批流程。”
林辰喝了一口冰镇可乐，气定神闲地笑了笑，“等他们星期一反应过来的时候，水库里的水，早就流进咱们的池子里了。”
就在这时。
“轰！”
大屏幕上，那条原本在昨天还像死狗一样横盘、代表着“零钱通单日存入资金”的蓝色曲线，突然像是一根被拉满了的弓弦。
毫无预兆地，直接呈九十度垂直向上的姿态，刺破了屏幕的顶格！
数据，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疯狂翻滚。
五千万…… 一个亿…… 两亿五千万……
“老板！破三亿了！今天一上午，光是绑卡转入的净现金流，就突破了三个亿人民币 ！”
整个机房里的程序员们，在听到这个数字的一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声。
三个亿！
这仅仅是上线的第二天上午！
这还是在没有动用任何广告、完全依靠用户口碑裂变的情况下达到的奇迹 ！
林辰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张栋那宽厚的肩膀，随和地笑了笑：
“兄弟们这两天熬夜盯着系统，都辛苦了。”
“去，给技术部和客服部的所有兄弟点最好的下午茶，这，只是个开始，这几天还有的忙 。”
“好嘞！老板大气！”
程序员们再次爆发出一阵狼嚎般的欢呼，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疯狂的斗志。
林辰把手里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城市。
他知道。
这尊最锋利的金融獠牙，已经在今天早晨，彻底咬碎了传统银行业的防线。
而那些还沉浸在旧时代美梦里的巨头们，很快就会迎来他们这辈子最寒冷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