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布阵的人愿意花费这么多心思。
陈玄将灵力注入黑色陶罐。
陶罐里面立即传出女人的哭声。
角落里的白衣女人也跟着颤抖起来,眼中的黑气再次加重。两个孩子发出微弱的啼哭,魂体变得更加透明。
陈玄立即收回灵力。
陶罐不仅用来镇压母子三魂,同样也是即将成形的三阴地灵珠外壳。一旦强行打碎,珠子内部积累的阴气便会彻底失控。
母子三魂首当其冲。
以她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
“还差了一点火候。”
陈玄看着陶罐表面的裂痕。
布阵者原本应该准备继续温养一段时间,等三阴地灵珠彻底成形以后再来取走。
陶罐提前出现裂纹,是因为这栋房子数次转手,住进来的人又很快逃离,始终无法为阵法提供足够的活人阳气。
白衣女人虽然已经受到怨气侵蚀,却一直在本能地驱赶后来入住的人。
她让那些人做噩梦,制造脚步声,还曾在院中显露身形,并非单纯想要害人。
她只是不想让更多人变成阵法的养料。
这样做虽然拖慢了三阴地灵珠成形的速度,却也让她和两个孩子承受了更长时间的折磨。
陈玄取出九块玉石,围绕黑色陶罐摆成一圈。
玉石之间的间距看似随意,实际却对应着陶罐内部九处阴气最薄弱的位置。
剩余玉石则被他放在密室边缘,用来截断阵法与外界地脉之间的联系。
三十六块玉石全部摆放完毕,陈玄又将纯铜片裁成细长的铜条,压入地面阵纹的几个关键节点。
“起。”
随着他手中法诀变化,铜条表面逐渐亮起微弱光芒。
三阴窃脉阵仍在运转,流入陶罐的阴气却开始减少。
白衣女人身上的黑气缓慢退去。
她抬起头,原本已经看不清模样的五官渐渐恢复,露出了一张十分年轻的脸。
陈玄拿起第一块桃木牌。
“先送两个孩子出来。”
白衣女人明显有些犹豫。
她被困在这里太久,神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混乱状态。两个孩子是她仅剩的执念,她本能地不愿意松手。
陈玄没有催促。
过了片刻,女人才低下头,轻轻碰了碰怀中两个孩子的脸,将其中一个送到陈玄面前。
陈玄捏住木牌,手指在阵纹边缘轻轻一划。
缠绕在孩子魂体上的黑气立即受到刺激,变成一条细长的绳索,将他重新往陶罐方向拖去。
孩子开始哭泣。
白衣女人眼中的黑气随之翻涌,身体也朝着陈玄扑来。
她刚刚靠近,便被一道玉石形成的无形屏障挡住。
陈玄没有理会她的攻击。
他手指捏住黑气形成的绳索,运转《太初造化诀》。
阴气刚刚接触他的手掌,便被功法强行分解,转化成一丝最基础的能量,顺着经脉进入体内。
黑色绳索迅速崩断。
孩子的魂魄落入桃木牌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印记。
白衣女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恢复平静的桃木牌,眼中重新多出了一丝清明。
第二个孩子被送入木牌时,她没有再反抗。
轮到她自己以后,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
白衣女人是三阴窃脉阵真正的主魂。四根镇魂钉上的头发和血气全部来自她,地面阵纹更是早已与她的魂魄融为一体。
想将她剥离,必须先拔掉镇魂钉。
陈玄握住其中一根铁钉。
手掌刚刚用力,整间密室便响起尖锐的哭声。
白衣女人跪倒在地,魂体不断扭曲,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裂纹。
陈玄没有停手。
铁钉被一点点拔出地面。
缠绕在上面的黑色长发像是活了过来,沿着陈玄的手腕不断向上攀爬。
陈玄抬起左手,两指夹住长发。
一缕灵力透入其中。
长发瞬间燃烧起来,散发出一股腥臭气味。
第一根镇魂钉被彻底拔出。
白衣女人身体一颤,右手上的黑气随之消散。
剩余三根铁钉分别锁住她的双腿和心口。任何一根拔错顺序,都会让积累多年的阴气直接冲入魂魄。
陈玄根据地面阵纹的变化,依次将它们取出。
最后一根镇魂钉离开地面时,黑色陶罐剧烈震动起来。
陶罐里面传出的不再是女人哭声,而是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拼命抓挠,想要破罐而出。
白衣女人身上的束缚已经消失大半。
她没有扑向陈玄,而是转过身,怨恨地看着那只陶罐。
这些年折磨她和两个孩子的东西,就藏在里面。
陈玄将第三块桃木牌放在地上。
“进来。”
女人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所在的木牌,立即朝着第三块木牌靠近。
陶罐表面的裂纹同时扩大。
大量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在密室上空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人脸张开嘴,朝着白衣女人一口咬下。
陈玄早有准备。
九块围绕陶罐摆放的玉石同时亮起。
黑色人脸像是被一张无形大网困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离开陶罐周围。
陈玄一掌落下。
砰!
黑色陶罐当场碎裂。
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从碎片中滚了出来。
珠子表面布满暗红色纹路,内部还能看见三道纠缠在一起的模糊虚影。
这便是尚未完全成形的三阴地灵珠。
珠子离开陶罐以后,密室中所有阴气同时失去控制,疯狂朝它汇聚。
陈玄用两根手指将其夹住。
三阴地灵珠剧烈震动,内部积累多年的怨气顺着手指冲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