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看着这神乎其技的手段,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他瞬间懂了。
大哥根本不是在抱怨麻烦找上门,而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第五貉没有去倒马关就突然折返,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肯定是大哥在洗劫那个哨站时留下了某种特定的线索,故意误导提兵山的探子,逼第五貉提前回军。
掐准了第五貉的心思,算准了重骑兵的脚程,甚至连第五貉回山后第一步会去哪都了如指掌。
他们前脚刚把宝库搬空,后脚第五貉就赶回来接盘。
这哪里是被大军堵门,这分明是大哥布下的一张弥天大网,把堂堂北莽魔头当成提线木偶一样在戏耍!
徐凤年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算无遗策”。
比起一剑杀几千人,这种谈笑间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连底裤都给扒干净的手段,才是真正的让人绝望。
他默默松开刀柄,学着李逍遥的样子,盘腿坐在崖边。
姜泥看了一眼满脸写着“高深莫测”的李逍遥,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她紧挨着李逍遥坐下,甚至有闲心去整理自己被风吹乱的鬓角。
山下,提兵山主寨。
大寨门轰然大开,第五貉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狂奔而入。
没有列阵迎接的哨兵,没有巡逻的守卫。
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第五貉脸色铁青。
他原本在赶往倒马关的半路上,突然心血来潮觉得不对劲。
那个鱼龙帮的动静太大,大得像是个刻意摆出来的饵。
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回撤。
现在看着空荡荡的校场,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但也晚了。
“封锁前后山门!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第五貉咆哮着下达军令,自己则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狂风,直接掠向后山。
他不在乎死几个哨兵,也不在乎死两个二品小宗师。
他真正在乎的,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底蕴。
第五貉冲进黑石大殿。
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让他眼角猛地一抽。
那是他耗费无数珍贵药材和活人心血炼制的金刚境毒尸,也是宝库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它连拼凑起来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顾不上心疼,颤抖着手在一面石壁上拍出繁复的掌印。
沉重的青铜巨门缓缓升起。
第五貉死死盯着门缝,做好了看到满地狼藉、金银财宝被洗劫大半的准备。
毕竟贼人时间有限,不可能带走太多东西。
门彻底打开。
第五貉呆立在原地,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宝库里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被翻乱,不是被砸毁,而是“干净”。
干干净净。
堆积如山的金条没了。
成箱的百年老参没了。
成排的北莽精锐兵刃没了。
甚至连那些用来固定兵器的沉重铁架子、装药材的紫檀木箱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墙壁上还嵌着几颗照明用的夜明珠,第五貉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疯了一样冲向宝库最深处。
那个他用来存放离阳朝廷通敌证据和账册的隐秘暗格。
暗格的石板大敞四开,里面空空如也。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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