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背上的剑匣。
“只要我还活着，总得去把黄庐拿回来。”
李逍遥没有说话。
老黄继续道：“而且此去武帝城，还能帮少爷解决一个麻烦。我去和王仙芝打一架，龙虎山的老道士就会收徐龙象为徒。这笔买卖，划算。”
李逍遥心中感叹。
老黄为徐凤年，当真是鞠躬尽瘁。
三年游历归来，他早已把徐凤年当亲人看待，本想归隐江湖，安心做个马夫终老。
可徐凤年要接掌北凉，不想牺牲任何人，前路注定荆棘满地。
老黄便决定重出江湖，舍命去给他铺路。
李逍遥开口，语气很轻。
“你此去武帝城，很可能会死。”
言尽于此。
他相信老黄听得懂。
老黄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人终有一死，谁也逃不过。”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正如我挑战王仙芝，正如少爷继承北凉王。”
他看着李逍遥，目光温和。
“少爷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的。”
李逍遥沉默了。
他喜欢老黄。
想把他留下来。
可他做不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和因果，他很难去改变别人的路。
他知道结局，却无能为力。
半晌，李逍遥吐出一口气。
“老黄，如果你不在了，你家少爷会很伤心。”
老黄露出那副招牌式的憨笑，缺了牙的嘴咧开。
“悲伤使人成长。我不在了，少爷才会知道习武有多重要，会更加努力。”
李逍遥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伸出手，重拍了拍老黄的肩膀。
“老黄，一路走好。”
老黄点头，抱了抱拳。
“多谢李兄弟。以后少爷就劳烦你多照顾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佝偻却坚定，剑匣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李逍遥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道身影走出小院，走过回廊，消失在王府的角门外。
他收回目光，无声叹了口气。
转身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门被人推开。
徐凤年站在门口，神情有些恹恹。
“李大哥，刚才老黄来找过你了吗？”
李逍遥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老黄来向我告别，去武帝城了。”
徐凤年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我留不下他，他要去就去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说服自己。
“可能两个月后就回来了。”
李逍遥看着他。
徐凤年此时还不知道，老黄不会回来了。
既然改变不了什么，他也没必要说破。
徐凤年坐了一会儿，脸上的失落藏不住。
他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
“李大哥，既然老黄不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
李逍遥嗯了一声。
“去吧。”
徐凤年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