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算盘满头大汗,喉咙里直喘粗气:
“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咖啡豆期货崩盘了!”
“星巴克的大股东刚才把电话打到了公关部,哭着问咱们是不是要全面封杀他们!”
江彻刚接过林若冰递来的温水。
水杯刚凑到唇边,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眼皮,看着赵算盘:“咖啡豆崩盘?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算盘把终端机转过去。
屏幕正中,密密麻麻全是外媒的头条新闻。
每一篇新闻的标题里,都用粗体字赫然写着“江彻”的名字。
还有几十份顶级投行加急出具的专题报告。
高盛连夜组织了四百名量化分析师。
报告题目是:
《论江先生个人饮食习惯转变对全球软商品期货价格的传导机制研究》。
摩根士丹利甚至专门成立了分析小组。
试图分析江彻从咖啡转向温水之后,会不会在未来三年内重构全球中草药供应链。
江彻看着那些荒诞透顶的报告标题。
捏着水杯的手指发紧。
他只是喉咙有些痒。
他只是觉得连日熬夜,胃部有些反酸,想喝口白开水润润嗓子。
就这么一句随口说给林若冰听的废话。
传到外头。
居然能让大洋彼岸的跨国巨头损失几百亿市值。
能让几万名期货散户瞬间倾家荡产。
林若冰快步走入房间。
她手里抓着十几张刚打印出来的传真件,脸色铁青:
“江总,欧洲几个主权基金发来紧急函件。”
“他们询问您需不需要瑞士最好的私人医疗团队。”
“他们愿意调配专机,接您去阿尔卑斯山疗养。”
林若冰把传真纸递过来:
“还有,松江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刚才亲自带队,已经在咱们大厦楼下候着了。”
“带了三十位消化科老中医,说要给您把脉开方。”
荒谬。
彻底的荒谬。
江彻坐在大班椅处。
看着屏幕里疯狂跳动的K线图。
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警车开道声。
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几千斤重的铅块,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控制力了。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
他咳嗽一声。
他少吃一口饭。
甚至他换一种喝水的姿势。
都会被全世界的金融资本放在高倍显微镜下,反复剖析拆解。
然后变成绞杀无数散户的资本镰刀。
他被所有人架在了一座喷发的火山口处。
动弹不得。
连呼吸都要被人拿去换算成期权波动率。
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想活下去,不想去坐牢。
后来,他只是想带着几万名兄弟赚些安稳钱,分套遮风避雨的屋子。
可是现在。
这个庞然大物膨胀得太快、太巨大了。
大到已经超越了世俗商业的极限。
大到让整个人类金融市场,都必须看着他的脸色苟延残喘。
这种被无处不在的聚光灯死死烤着的滋味。
让他心底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窒息感。
再这样下去。
他哪怕放个屁,某些国家的外汇储备都得跟着贬值。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赵算盘和林若冰站在桌案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彻低着头。
视线从那些疯狂跳动的股票代码处移开。
落在掌心那只微温的紫砂茶杯边缘。
“砰!”
江彻将茶杯往桌案前重重一顿。
瓷质杯底与坚硬的红木剧烈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温水晃出几滴,洒在平整的桌布间。
江彻抬起头。
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疲惫被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决然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