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份传阅文件,每个人都在上面签了“已阅”,但没有人写下“拟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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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开飞对市里的反应,谈不上失望,也谈不上意外。
产业园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今年立项、明年开工”的紧急项目。
他让严茂华出去跑选址、成立筹建办公室,更多是在摆出一个姿态——开飞金属有这个意愿,也有这个能力。
至于什么时候落地、落在哪里,最终的规模到底有多大,那是后面的事。
所以市里不急,他也不急。
两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各自待着,像两艘船在同一条河道上各自抛锚,谁也不先鸣笛。
严茂华那边倒是没闲着。
筹建办公室挂牌之后的第一个星期,他就带着林哲跑了一趟衡阳,去实地看那家承诺“三免三减半”的县级市的落地条件。
张浩宇留在江城,负责整理省内几个开发区的最新政策,做横向对比。
周开飞给他们定的基调很明确——不催进度,但要保证质量。
你们跑回来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份政策文件,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决策的依据。
严茂华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往前走着。
开飞金属的车间里,机器照常运转,订单照常交付。
那批本科学徒已经过了最不适应的阶段,开始在各自的工位上独立操作简单的工序。老曹在培训记录上写了一句评语:“这批人,底子确实好,就是不知道能留住多少。”
第二批、第三批本科生学徒也陆续下了生产线,加起来三十人出头,加上第一批的二十来人,车间里一下子多了五十多张年轻面孔。
周开飞亲自做了这两批的第一次示范操作教学。
他还是在三号油淬炉前,从推料开始,到调参、等待、油淬、回火、检测,整套流程走了一遍。
厂里的老工人偶尔在休息区聊起这事,语气倒也没太大酸味。
“本科生嘛,待遇高点,正常的。”
“人家是天子门生,跟咱不一样。”
话说完了,烟抽完了,该干活还是干活。
机床照样开,工件照样搬,没人因为这茬耽误手头的事。
二厂的新厂房,钢结构主体已经立起来了,外墙还没封,设备基础正在浇筑。
按施工进度,项目的整体竣工交付至少要等到明年下半年。
周开飞偶尔会去二厂的工地转一圈,戴上安全帽,踩着满是脚印的混凝土楼梯上到二层,站在还没有安装窗框的楼板边缘,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江城的春天来得不紧不慢,风吹在脸上还带着一点凉意。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产业园最终落在省外,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这个念头会在脑海里停留几秒钟,然后被下一阵风吹散。
还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