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雪这个人，在工作室的时候就见过一次，当时就知道她不好对付。但是今天坐在谈判桌对面之后才知道，“不好对付”四个字用在这里并不准确——她提出的问题都是方案中最薄弱的地方，并且没有一点个人情绪、也没有一点刁难的意思，但是每一刀都砍在了要害上。
只有做过研究的人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方晴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了个记号。
顾清雪在会议室里提问，方晴作答，两人来回讨论，没有废话，也没有情绪外泄。
但是顾清雪的心里并不平静。
她知道自己应当以合伙人身份来处理这件事情，也一直在努力这样做。方晴的方案没有大的漏洞，这个规模的达人对学生优选商户板块的价值是实实在在的，在商业上是完全值得推进的。
她也是知道的。
但是坐在对面的人亲自写了一封信，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自己对陆辞有好感，说陆辞长得很帅，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
顾清雪对于那封信的内容每字每句都记得非常清楚。
她现在用尽全力不去想那封信，但是越是这样就越容易想起那几行字。
你的人长得也很好看。
我认为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说出口。
顾清雪把笔帽拧紧之后又松开了，再拧紧了之后又停下来把笔放到一旁。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压下去一些，然后把注意力放到方案上面。
【不可以，这是商业谈判，其他的事情等出了这间屋子再说。】
【认真。】
顾清雪又把目光转到了文件夹上。
这时陆辞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往下看了一眼。
【找到了找到了！！！某个同类博主，体量比方晴稍小，跳转损耗实测百分之四十二，可以作为参考基准！！附截图！！姐姐你用！！】
截图后面跟着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陆辞在心中默念了一下数字，在自然停顿的时候接着顾清雪的话，语气很平和，仿佛这个数字早就被他知道了似的：“关于跳转的部分，我们手上有一些类似规模账号的数据可以作为参考，实际损耗大约在40%左右，你们可以用这个来调整预期值会比较准确一些。”
方晴认真的点了点头之后就拿笔记录下来了。
顾清雪转过头来看了陆辞一眼。
他并没有说明数据是从哪里来的，顾清雪也没有再问下去，但是从她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来，她心里已经猜到了——进这间屋子之前他就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这个数字也不是他现查的。
她朝桌面上看了一下，正面扣着的手机屏幕边缘有一道微微发光的地方。
顾清雪嘴角微抿，算是同意了。
大约谈了四十分钟，双方把主要的几个条款都过了一遍。
方晴将方案重新整理了一下，总结出以下几点：“第一，我的账号进入学生优选商户的测评池中，作为首批标杆账号对外展示；第二，合作内容的方向以我的系列企划为主导，在一辞校园提供数据支持和技术接口；第三，跳转链路预期数据用修正后的基准重新计算，并非本次合作的主要KPI，实际效果为准进行后续动态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