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说道:“孙掌柜,郑大人今天刚上任,特意来码头这边走走,熟悉熟悉环境。”
孙掌柜连连点头,转身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抽屉,摸出一个小布袋。
他走回郑一飞面前,双手将布袋递了过去,满脸堆笑:“郑大人初来乍到,以后这码头上的治安,还要仰仗大人多费心。这点小意思,算是小店恭贺大人履新的贺礼,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郑一飞看了一眼那个布袋,没有自己伸手去接,而是偏了偏头。
魏军立刻会意,上前接过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又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币,大约有四五十枚的样子。
对于一家大粮行来说,这点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魏军看向郑一飞,想看看这位大人的反应。
“孙掌柜客气了,既然在流花县做买卖,只要守规矩,县衙自然会保你们平安。”
郑一飞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仿佛根本没有在意那点钱:“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孙掌柜做生意了。”
说完,郑一飞转身就走。
孙掌柜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外,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还以为新来的捕头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原来也是个走过场、混日子的,这点钱就打发了,看来以后这码头,还是他们这些商行和帮派说了算。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魏军带着郑一飞,把码头上排得上号的大商行、大客栈、大酒楼挨个走了一遍。
情况基本如出一辙。这些商户的掌柜或者管事,表面上对郑一飞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大人”,但背地里却透着一股敷衍。
每到一处,对方都会塞过来一个装着几十个金币的小布袋,名义上是贺礼。
郑一飞始终不动声色,不管对方给多少,他都照单全收,让魏军拿着,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跟在后面的四个筑基期衙役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在公房里被郑一飞的杀气吓破了胆,以为跟着这位大人来码头,肯定要有一场腥风血雨。
结果走了一圈,除了收了一堆散碎金币,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位大人看起来,似乎比前任捕头还要好说话。
魏军心里也直犯嘀咕。
他摸不透郑一飞的路数。如果说郑一飞是个贪财的软柿子,那他在公房里展现出来的修为和杀气又作何解释?
如果说他是个想干大事的狠人,那他现在这种唾面自干、收点小钱就走人的态度,又实在让人费解。
“大人,码头上的大商户基本都走完了。”
魏军提着一个装满金币的沉重褡裢,走到郑一飞身边请示,“接下来,咱们去哪?”
郑一飞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码头上的喧闹声依旧不减。
“商户走完了,该去拜访一下这码头上的‘地头蛇’了,魏军,这码头上,谁的排场最大,谁最不把县衙放在眼里?”
魏军心里一突,知道正戏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回大人,排场最大的,当属漕帮,他们控制着水路,手里有钱有船,漕帮的堂口就在货运码头最核心的位置,建得比咱们县衙还要气派。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漕帮的人向来眼高于顶,咱们以前来收平安钱,他们从来都不按规矩交,高兴了就给几个银币打发一下,不高兴了连门都不让进。
前任捕头在的时候,去漕帮交涉过几次,每次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好,那就去漕帮。”
郑一飞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向前走去。
漕帮的堂口,果然如魏军所说,气派非凡。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院,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立着两尊威武的汉白玉石狮子,门匾上“漕帮”两个大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张狂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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