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朵颜木赤带着大军风尘仆仆,回到王庭。
他刚一落脚,便传令心腹、族老齐聚王庭大帐议事。
巨大的毡帐之内,众人分列两侧,屏息静立,等候朵颜木赤发话。
朵颜木赤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有一件大事。”
帐内之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振,齐齐凝神倾听。
他抬手,指了指摊在案上的草原地图,接着分派任务:
“阿勒泰,你带两千骑,去西边萨仁部驻地,收拢他们,登记牛羊草场,就地镇守。”
“布和,你领两千二百骑,往南边河畔的呼和部驻地,安抚牧户,清查名册,不许有人私自逃亡。”
“额尔敦,你带两千八百骑,去往北边的托雅部草场,看管牧群,拆分旧有的族人聚落,不许他们再抱团私议。”
他一一吩咐,将麾下亲信派往各个部族的地盘。
“记住,收拢归并,不是简单安置。废除旧部族的名号,不再立他们自己的首领。”
“所有人,编入王庭牧户,草场、牧畜由王庭统一调度,把他们积累的财富送回来。”
“顺从者,准许继续放牧活命。胆敢聚众抗拒、图谋作乱的,尽杀无赦,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帐下阿勒泰、布和、额尔敦一众头领齐齐屈膝跪倒,手掌按在胸前,低头沉声应和:
“愿奉大汗号令!”
雄浑的应答撞在毡帐四壁,在帐内隆隆回荡。
朵颜木赤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跪地众人,淡淡抬手:
“都起身。各地草场辽阔,此行务必稳得住局面。但凡有异动,不必来回禀报,按方才的法度处置。”
众人应声起身,躬身告退,依次走出大帐,各自赶回驻地点齐兵马、整顿甲械。
没过多久,王庭之外号角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队队草原骑兵翻身上马,旌旗在风里舒展,分成数股,向着四方辽阔的草场分头进发。
朵颜木赤立在帐口,静静望着一队队骑士消失在起伏的草浪之中。
风卷着草屑掠过他的衣袍,眼底藏着几分笃定。
刀兵四出,王庭的意志正顺着风,撒向整片草原。
赔款、征调,这些沉重的担子,自有别的部族的人来承担。
他依旧是草原的王者,手中的权柄,比过往任何一代大汗都要集中牢固。
在朵颜木赤的认知里,这本就是草原亘古不变的规矩。
往日没有统一的大汗管束之时,各部之间本就征伐不休,胜者掳走对方的族人,贬为牧奴,抢夺草场牛羊。
强者为王,弱者为奴,本就是草原默认的道理,他并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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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开外呼和部的草场之上,毡帐星星点点散落在河畔,牧群慢悠悠啃着青草。
这几日营地里人人心头都悬着一块石头,男丁尽数随联军出征,至今没有半点消息。
老族长坐在毡帐外的木墩上,枯瘦的手捻着一根草茎,身旁围着几个妇人与留守的牧人。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
“再等等吧,狼神保佑,但愿出去打仗的孩儿们都能平安回来。”
“草场还在,牛羊还在,只要人能回来,一切都还有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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